他有點後悔剛才說睡沙發那句話了。
臨出門前,宋景淮清楚地聽到紀臨嘀咕了一聲,「矯情。」
「......」也不知道真正矯情的是誰。
第二天一早,宋景淮迷糊糊起床,去衛生間撒尿。他的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也就沒注意到,平日裡敞開的浴缸隔斷,此時關得緊緊的。
「茲拉」一聲,隔斷被打開,如一記響雷在宋景淮耳邊炸開。
緊接著浴缸中站起來一具浸滿泡沫的軀體。
腰細臀翹,白的晃眼。水珠滴滴答答,划過鎖骨紅痣,順著腹肌流過人魚線,和泡沫融為一體。
四目相對,尷尬的氣氛蔓延。
宋景淮呆呆地站在原地,甚至忘記撒尿。
還是紀臨先回神,漫不經心瞟了眼,然後吹了聲口哨,「喲,不錯啊。」
一邊說,一邊慢條斯理地從毛巾架上扯下浴巾包住自己。
宋景淮登時想起來,紀臨不住宿舍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早上泡澡的習慣。宿舍並沒有這個條件。
他的耳根微微泛紅,面上不顯,甚至因為紀臨的話多少有點驕傲。
拉褲鏈時的手忙腳亂泄漏了內心緊張的情緒。
出了浴室,宋景淮的腦子只剩兩個念頭。
一個是:原來男人也可以那樣白,渾身上下一根毛髮都沒有。
另一個是:紀臨作為一個同性戀,一個心有所屬的同性戀,在別人面前袒露身體就一點顧忌都沒有嗎?
許是那天早上的事情太過尷尬,整個寒假紀臨再沒聯繫過他。直到返校當天,紀臨打來電話,要他在學校門口等,兩個人一起去學院報導。
「我們不是一個學院,也不是一個方向。」宋景淮提醒道。
「我又不傻」,電話那頭傲嬌十足,「論壇的事我還沒忘,你就得陪著我,讓同學們都瞧瞧,你宋景淮到底有多討、厭、我。」
他把討厭兩個字咬得很重,聽起來氣哼哼的。
小小的紀嬋窩在車后座的兒童座椅里,眼睛滴溜溜的轉,不知道哥哥的話是什麼意思。
她的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宋哥哥為什麼要討厭她哥哥?
小姑娘幼兒園後天才開學,今天跟著哥哥出來玩,哥哥報完道再帶她回家。
車停好後,紀臨牽著紀嬋往校門口走。
紀臨在學校小有名氣,跟他打招呼的很多,見他帶著小姑娘,紛紛誇讚小孩水靈又可愛。
宋景淮還沒到,紀臨給紀嬋買了根橙子味棒棒糖,兩個人坐在長椅上,邊吃邊等。
小姑娘一邊嗦糖一邊左顧右盼:「哥哥,我聽你那些朋友說,你在大學養了個人,是宋哥哥嗎?」
說來也巧,宋景淮剛好走到他們身後,聞言腳步一頓,自嘲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