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臨嘴唇啜啜,半天擠出一句:「其實宋景淮也是很好很好的。」
話一出口,遭到妹妹一個白眼,好像在嘲諷他說不出個一二三,就說明沒有那麼好。
宋景淮是很好很好的,只是那份好,多少帶了些施捨的意味。宋景淮會為了解決他的麻煩屈尊降貴去陪人喝酒,會偷偷買下他們曾一起居住過的房子,會悄無聲息幫他提升代言人的title,還會送他千萬銷額。宋景淮從來做得比說得多。
以前他比宋景淮有錢有身份,天然自己認為高宋景淮一等,宋景淮不說話時,他就使勁地作讓宋景淮為他妥協,當作宋景淮愛他的證據。現在呢,現在的他沒有了作的底氣。
他變得敏感、怯懦、自卑,小心翼翼守護這份靠「哭鬧」失而復得的戀情,不敢越雷池半步。
他不想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
從五年前到現在,他始終是宋景淮的累贅、負擔,阻礙宋景淮變得更好的絆腳石。
不對,宋景淮會五點鐘起床給他煮肉片粥,會在他洗澡後給他吹頭髮,洗內褲,所有的家務都親力親為,就算是爸爸,也沒有為媽媽做到這個地步。這些都不是施捨呀,他正想跟妹妹爭辯兩句,發現妹妹已經搖著馬尾辮走遠了。
周一早上把妹妹送去學校,紀臨接到一個跨國電話,來自美國。
他記得這個號碼,上一次程斯辰用這個號碼給他打過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如既往清潤熨帖,春風化雨,水洗過的溫柔。
「小臨,我還有兩個小時登機,明天下午四點到首都機場,方便來接我嗎?」
紀臨聽完一愣。且不提他們已經一年多沒有見過面,就算以前兩人往來密切時,程斯辰出差都沒有讓他去機場接過機。畢竟他是個明星,機場人流量大,當然是少去為妙。
剛好他對杜阿姨那天來找他時說的話有些疑慮,便說了聲好。
下午的機場熙熙攘攘。這裡是國際航班落客區,往來不少不同膚色不同發色的外國人。紀臨從書報架上拿了本雜誌,在出口附近找了個位置,等人。
期間遇到四個問路的,三個借著問路要聯繫方式的。紀臨實在不能理解,他的臉已經被口罩、漁夫帽全部遮蓋,除了眼睛,一絲一毫都沒有露出來,怎麼還有人跟他搭訕?難不成現在流行看身材重過看臉?
雜誌翻到第十頁,有一雙手,淡淡的木質龍涎香,自他身後輕輕蒙住他的眼。
眼角四周傳來溫熱,那聲音溫柔似海浪輕吟。「小臨,我回來了。」
宋景淮和韓晉四點半的飛機到達首都機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