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離沒說話,他覺得寧菲菲跟宋明海多少是一夥的。
寧菲菲便不請自來地擰了把手直接推門進去,「那我進來了。」
彼時的宋離已經看似平靜地坐在了椅子上,背對著寧菲菲。
寧菲菲看到完好無損的臥室有點意外,欣慰著說:「還真長大了,都沒砸東西了。」
宋離沒興趣跟她閒聊,「如果你也是來勸我出國的,那你可以出去了。」
寧菲菲輕笑了一聲,走到桌前,站在他旁邊,把那幾封信遞給他,「我不是來勸你的,我是來給你送東西的,我想你應該會很想要。」
看到情書的那一刻,宋離眼裡發亮,迅速接過去,意識到自己誤會了她,嘴硬道:「我,還以為......」被丟掉了。
「以為我跟你爸是一夥的是吧?」
寧菲菲隨即一笑,繼續道:「講講小君吧,媽媽想聽。」
寧菲菲很少會自詡媽媽,儘管她就是宋離的媽媽。因為她覺得「媽媽」這個詞本身就帶有天生的壓迫感,因為我是媽媽,所以你要怎樣怎樣;我是媽媽,所以你要聽話。
寧菲菲不願意這樣,她更希望自己跟宋離的關係是平等的,是亦母亦友的,希望宋離在好壞的時候都能想著她,而不是因為她是媽媽,而是因為她值得被信任。
所以寧菲菲跟宋離的這些年對話,從來沒有以媽媽開頭或者結尾。
這是第一次,她說想聽程君止的事。
宋離心一軟,緩緩開口。
講和程君止怎麼認識的,怎麼分別的,又是怎麼重逢怎麼在一起的。
可能自己沒意識到,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明亮的,不由自主的開心,無法控制的想繼續說下去,想跟寧菲菲說他喜歡的人到底有多好,是全世界最好的男孩。
寧菲菲安靜地聽他說完,她也喜歡程君止,所以她評價,「看來君止真的是很好的小孩,他喜歡的人喜歡他,他喜歡的人的媽媽也喜歡他。」
宋離久違地笑了。
「那你會支持我們嗎?」
寧菲菲很溫柔,既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說了一個事實,「愛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愛是勇氣是責任,愛不光有對抗的衝勁兒,還要有讓他過得好的念頭,愛是憐惜和心疼,愛一個人,你不會捨得他吃苦。」
「阿離,也許你很愛他,他也很愛你,可十七八歲的愛情,只是愛情,沒有同患難的底氣,也沒有共甘苦的決心,你們看到的,只是愛情而已,可愛情不光是美好的東西,也是日復一日的平凡,乏味和無聊。」
「你爸不支持的不一定是愛情,是你沒有給他展示過你有自己一個人也能過好的能力,所以他可以輕而易舉下令,你就被困在臥室這一隅之地,他可以果斷地停掉你的卡,那時候你跟君止,就是真正的柴米油鹽,矛盾會比你們現在多得多得多。」
這些話對十七八歲的宋離來說,過於遙遠又現實,他從未思考過這些,家境優渥的少年從小到大考慮的事情,前置條件永遠是「我是否願意」,而沒有任何現實的物質的煩惱,但寧菲菲幾句話讓他清醒,他連從房間出去都做不到,又該怎麼去保護程君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