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阳,他真是棵罂粟。
“苏念锦,本来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他终于开口了,嗓音沙哑低沉,似乎是太长时间没有开口,已经钝了,如今却是在那钝了的声线上硬拉出一条缝儿,破碎的声音硬从那缝儿中费力地挤了出来。
我始终面无表情,我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既然是本来,就代表他现在已经决定放过我了。
果然,他定定地盯着我看了好久,涩然地开口,“你怀孕了你自己知道吗?苏念锦,你自己知不知道?”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是话语显然已经透露了他那并不平静的心绪,那一声“你自己知不知道”像是嘶喊,又像是质问。
“知道。”我说。
“那我踢你时为什么不躲?你是不是想让我亲自杀死自己的孩子,看到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被我活活踢死你才甘心?”
“我躲不开,秦子阳……”我望着他,面色凄然,“是你踢掉的不是吗?是你杀了我们的孩子,也是你让我流了血,你认为你有资格在这里质问我?”
他不说话,左手有些颤抖地垂在一边。
“算了,孩子本来也没打算要留,这样也好。这一刀我记住了,昨晚所有的事对我来说都是噩梦,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我也不会再追究你。就这样。”
“等等……”
他顿住脚步,转过身,看着我,等着我开口。
“再见。”我努力地让自己笑起来,却发现有时微笑是这样艰难的一件事。
他的神色暗了下,眼光一闪,垂下眼帘,却什么都没说,留给我一道冷漠的背影,一如之前很多时候一样。
几天后我出院了,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把工作辞了,秦子阳当时在香港开会,我就直接找到于副经理那儿。
“进来。”男人低头批改文件,见是我,忙笑呵呵地道。
“哟,小苏啊,怎么样,身体好些没?来坐……”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听说是阑尾炎。那天我还寻思这阵子怎么没见到你呢,听她们说才知道原来是得了这个。我一直想抽个时间去看看,不过这几天忙得分身乏术,唉,累啊,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