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树木都掉了叶子,只剩下枝丫弯曲交错,格外冷清。
萧章今天穿了一件格外显眼的红色呢子大衣,长头发盘成丸子头,奶茶色粗线围巾把她的脸遮了一半。雪地靴前面有点湿了,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石头。
她低头坐在一个石凳上,丝毫没觉得凉一般。抬脸时阮软才发现她今天漂亮得惊人。
“萧章你……”抱怨还没说完被打断了。
“刚刚我也在操场。”她声音颤抖着竭力压低。
萧章你,给我的苹果我没吃到。
这话阮软再也说不出口。
她站在她面前,手放在口袋里,石凳旁的灯光刚好可以让她清晰看到她的眼睛。
雾霭沉沉,日薄西山。
阮软想起来她们一起挑礼物那个下午,她也见过她这样的神情。
沉默。
萧章眼眶红起来,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早该知道的。知道遥胥他喜欢你。”
“不……”
“我想嫉妒你,讨厌你,我做不到因为就连我他,妈,的也喜欢你。”她呜咽出几声后,用手背遮住了眼睛,被打湿的皮肤在路灯下发光。
“我不喜欢他。”阮软有一种浓烈的无力感,笔直地站在原地。
“我知道”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也知道我不该怪你,可是我心里真的好难过。”
声音轻得像在飘:“我今天本来打算再给他表白的,我以为我变得够好了。”
手背拿开,那双因为细细装饰后格外美丽的眼睛通红一片,无限哀伤地看着自己,氤氲出的湿气绕上了阮软的心头。
不过是一步的距离,她似乎可以感觉得到萧章心里的难过。她不想说那些虚伪的安慰,现在这时候说什么都只会错上加错,恍惚间她也觉得自己眼眶有点热热的。
“阮软”她哽咽抽抽:“我,我暂时不想看到你。”
寒风刮过耳垂,呼呼得让人心寒。
她不怪她,她,也不怪她。
阮软从口袋里掏出纸,上前拿着纸巾擦着她脸上的眼泪:“不看就不看吧。”
萧章身子缩了缩,抿着嘴角愣愣看她,鼻子抖动了几下,忽然扑进了她怀里嚎啕大哭得像个孩子:“对不起,对不起……”阮软叹了口气,拍着她的背顺气,望着路灯下几只不知死活的飞虫往灯里面扎低声:“对不起。”
平安夜之后一个星期萧章请了病假没来上学。
阮软安安静静地上课下课,没有什么异常。
刚两节课完,她用新水杯接了热水抱在怀里取暖。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坐在座位上看着窗户外面出神。
外面天格外蓝,清新温和让人心情舒畅。她定定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阮软?”陆深谙喊了她一句。
“嗯?”她慢了半拍,回答得有些勉强。
看她漫不经心的样子,陆深谙有些无奈哄道:“喝不喝奶茶?”
“不喝。”阮软笑着拒绝他,把手里水杯举了举故作轻松:“我就喜欢喝白开水。”
陆深谙把手中笔放下,仔细观察她的神色低声道:“阮软,萧章的病假只到下个星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