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子,安靜的垂下眼睫,看著桌子上剪線團的剪刀。
外頭起了風,梧桐被吹得沙沙作響。
而風只是過客,掠過之後只有無邊寂靜。
……
叮鈴鈴——
忽然響起的鬧鐘聲嚇了沈嬌一跳,他受驚一般鬆開手裡的剪刀,
啪嗒——
剪刀落在地上,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
他定的直播鬧鐘響了。
—
晚上九點,直播間準時開啟。
這個點,Y國還是白天,陸庭沒有下班。
他坐在辦公室,看見直播間開啟的消息,隨手點了進去。
陸九抱著文件敲響辦公室的門。
「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如果您想要回國,隨時都可以動身。」
青年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陸庭的視線落在手裡的報表上。
「你想回去嗎?」他問。
比起陸庭一半的Y國血統,陸九則是完完全的華國人。黑頭髮、黃皮膚,瞳孔也是黑色。
那裡更應該是他的故鄉。
陸九垂下頭,「爺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陸庭笑了笑,像是想到什麼一般,問陸九,「我外祖母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陸九摸不准他的想法,但看著他的笑,只覺得寒意上涌。
「是的,就在下周。」
「你說……」
他幽幽嘆息,「作為他的外孫,我是不是應該去祝賀一下?」
陸九沒說話。
他想,要是陸庭真的去了,可能生日要變成忌日。
陸庭的母親是一位地道的Y國人,但被陸庭的父親哄騙,懷了陸庭後才知道他養著無數的情人,而她,只是其中一個。
她生下陸庭之後精神就不太對,她的父母知道這件事後氣急,直接把陸庭丟到吃人的陸家,把自己的女兒帶走。
後來更是直接帶著女兒到華國養病,好多年沒回來。
「他們現在在哪裡?」
陸九報了個地名。
「這樣啊……」陸庭合上手裡的報表,「我想,那我們應該還趕得上祝她生日快樂。」
「我下去安排。」
陸庭看著陸九消失在辦公室,興致缺缺的靠在椅背上。
「今天我們來學習最簡單的編織,教大家編個平安結怎麼樣?」
陸庭抬眼,看向前方的電腦。
橙黃的燈光給青年的手渡上一層柔軟的光暈,纖細的指尖捏著細小的繩子,手指翻飛,不一會就編出一個漂亮的形狀。
可陸庭還是看見了他手背上貼著的一條長長的創可貼。
傷口太長,一條創可貼根本蓋不住,隨著他的動作,陸庭甚至還能看見微微結痂的傷口裂開,滲出血珠,被主人漫不經心的擦去。
鬼使神差的,他直起身子,靠近電腦,抬手敲下幾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