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從別墅門口回到房間的這一段路, 沈嬌都沒有和陸庭說過一句話話。
等到上床睡覺了,他氣鼓鼓的把被子拉起來卷到自己身上,背對著陸庭。
陸庭洗完澡出來看見的只有一個捲起來的蠶蛹, 他睡的那一半空蕩蕩的。
他站在床邊看著沈嬌, 身上夾雜著沐浴露的香味, 語氣裡帶著一絲控訴, 剛吹過的頭髮搭在額前, 看上去比平時少了幾分凌厲。
「嬌嬌把被子都卷過去,是不想我睡覺嗎?」
他這番話似乎提醒了沈嬌, 他抱著被子猛地坐起來,「你自己睡,我要回我房間。」
陸庭抬腿, 上了床, 懶洋洋的躺下去, 「回不了,你的輪椅我沒拿上來。」
「陸庭!」沈嬌瞪他。
陸庭坦然的被他瞪, 「安了假肢,以後嬌嬌想去哪裡就去哪裡,跟我吵架了還能自己跑回房間,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除了瞪我哪裡都去不了。」
沈嬌被他氣得恨不得在他身上咬一口, 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做,再一次躺了下去,連一點邊邊角角的被子都不想分給他了。
男人就這麼支著兩隻大長腿,什麼都沒蓋的躺在床上, 偏過頭, 看了沈嬌一眼, 「嬌嬌真狠心,心情不好喝醉了還要幫你演戲,演完了不關心我也不感謝我,現在連被子都不願意分一點給我。」
沈嬌被他說得一愣,「你心情不好?」
陸庭說,「我母親今天結婚了。」
沈嬌想到了他上次的喝醉,眼底閃過無措,下意識的撐著手坐起來,「是你之前說的那個……」
「嗯,今天是她結婚的日子,排場很大,還上了新聞。」
下一刻,被捂得暖烘烘的被子蓋到了他身上,陸庭一抬眼,就看見青年濕潤著眼眶,「對不起陸先生,我不知道……」
陸庭的本意只是想賣賣慘,可不想把人給逗哭了。他俯身過去摟住沈嬌,將人嚴嚴實實的塞到懷裡躺下,「我不難過,酒是跟合作夥伴喝的,我只是想讓嬌嬌可憐可憐我。」
沈嬌伸手環住他的腰,「怎麼可能會不難過呢,你的心又不是鐵做的。」
男人搭在他背上的手頓住,幾秒後才若無其事的拍了拍,聲音是他熟悉的溫柔,「在她眼裡,我是沒有心的。」
陸庭蜷了蜷手,手心裡的刀痕和沈嬌臉上的疤痕隨著時間的流逝已經淡得完全看不見,可那天晚上,在他回國下著雨的夜晚,女人的聲音在他耳邊依舊清晰。
「陸庭,我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生活,你為什麼要來?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放過我行不行?」
「你為什麼不去死呢……」
「我都把你丟貧民窟了,你怎麼還沒死……」
陸庭閉上雙眼,面上什麼情緒都看不出來。
一隻手貼上了他的胸膛,然後是柔軟的臉頰,「瞎說,我聽見了,它在跳。」
他笑了聲,「可能因為它只為你跳吧。」
沈嬌說,「心臟跳動是人的生理機能,不跳就死了,所以它是為你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