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上下都透著蓄意青澀的勾引。
睫毛上的雪是最先化開的,變成細細的水從他眼睛上滑落,鼻頭通紅,像是在哭。
霍章柏一眼就瞧見了他脖子上的項鍊,那是去年生日時自己送的。
再想起他之前說過的老牛吃嫩草,霍章柏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些好笑,卻也有些失落。
其實霍章柏早就明白他什麼都忘了,這世上大概只有他自己還記得從前那個可愛的「小蘑菇」。
霍章柏知道從雲端墜落的感覺,也明白應岑此時有多難過。
他父母都不在了,一個人孤零零的,霍章柏怕他想不開,於是讓他在霍家先住著,畢竟一個人時最容易墜落。
卻沒想到應岑似乎把這當成了什麼奇奇怪怪的契約,想方設法地想把自己送到他的床上去。
霍章柏的人生自從兄長去世那一日就蒼涼了起來,難得被人這樣抹上一絲亮色,因此偶爾也會逗著他玩。
卻沒想到應岑有一日真的會喜歡上自己。
可是這怎麼可以?
霍章柏很清楚自己只是看著還好,但實際不過一副空蕩蕩的軀殼,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被戳破,然後猝不及防地碎裂。
可應岑是完好的。
更何況他還那麼年輕,那樣鮮活。
他應該找一個和他一樣的人,他們應該牽手走在陽光下,去過正常的生活。
更何況他真的喜歡自己嗎?不過是自己讓他產生了可以依賴的錯覺。
這不是愛。
所以……不應該選他的。
「所以……」
應岑拼命回想著霍章所說的一切,然而他那時太小,早已什麼都不記得,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一直都在自己作多情,霍章柏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他,一切不過是因為曾經的因緣際會而已。
這個認知讓他控制不住地顫抖,許久才問出了自己想說的話,「你其實從未喜歡過我。」
霍章柏聞言抬頭看向他,然而不知為何看著應岑這麼痛苦的模樣,他的心中也跟著一澀。
霍章柏迅速移開目光,不再看他,那種感覺又來了,身體好像又開始空了些什麼。
「是。」霍章柏回道,然而話音剛落,空了的地方卻反而更多。
他試圖去探究到底是什麼原因,然而卻想不明白,只當是從前的病再次發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