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喜歡霍章柏嗎?那就先別走,我會幫你的。」
「幫我?」應岑萬萬沒想到郁京杭會這麼說,「為什麼?」
「因為……」郁京杭不知想起什麼。突然笑了一下,溫柔道,「你也幫過我。」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不遠處的玻璃窗照了進來,落在霍章柏的身上,他這才終於有了動作。
昨晚他這樣坐了一夜,渾身上下說不出的僵硬。
身體上的不適提醒著他需要休息,然而霍章柏知道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今日要回老宅一趟,自從兄長去世後,他和父母便分開住了。
面上雖然依舊母慈子孝,但他們明白,誰也越不過心裡的那道傷疤。
霍章柏將手機放下,準備上樓去換衣服,但起身時還是忍不住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是他和應岑的聊天記錄。
最新的消息是他們昨晚互送的新年祝福。
看到應岑發的那句新年快樂,霍章柏還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但很快笑容便落了下去,變成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失落。
真奇怪。
霍章柏一邊抬步向樓上走去一邊試圖探尋這突如其來的失落是為什麼?
這不就是他一直對應岑所期待的嗎?別愛自己,找個同齡人,那才是更適合他的人。
他如今真的做到了,自己怎麼反而如此難過?
不知是不是因為昨晚一夜沒睡的緣故,霍章柏只覺得邁上台階的腿越來越無力,最後就這麼停下,茫然地低頭看向自己。
那種身體突然缺失了一塊的感覺又來了,只是這次少的地方,好像是……心。
霍章柏是一個極固執的人,這些年獨自抗起霍氏的經歷也更加強了他的這種性格。
他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也從沒有因為一件事而改變過。
因此自從他為自己和應岑的關係定了性,便一直恪守著距離,分毫不肯靠近。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對的。
明明一開始只是想作為長輩幫他渡過難關,也並沒有什麼別的心思。
別提他們年齡差了那麼多,他垂垂老矣的時候應岑依舊風華正茂,本就是不匹配的。
更何況還有應岑還那麼年輕,年輕人總是充滿熱情,可又心思未定,霍章柏害怕他只是一時興起,有一日他的興趣褪去,自己又該何去何從呢?
這些問題在霍章柏的腦海中盤旋圍繞,怎麼也理不出頭緒。
到底是從何時起,他開始考慮這些問題?
他又為什麼會如此猶猶豫豫,舉棋不定?
霍章柏一直是一個善於忍耐的人,當年送應岑出國的路上他就已經開始後悔,但還是逼著自己把他送出了國去。
他以為距離可以消解很多東西,然而並沒有,反而讓有些東西更加鮮明。
得知他有女朋友時霍章柏的第一反應是開心,他終於走上了一條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路,可開心過後,又為什麼會有那麼多複雜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