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該是一幕幕溫馨的場景,被打上這樣的色調後卻透露著一種詭異的壓抑,到後來,聞秋和阿春躲在體育器材室的角落裡擁吻,兩位主角眼神明媚一臉幸福,可畫面的灰調卻越來越濃稠,大提琴的背景音像斷了一根弦般嘶啞沉悶,讓人直喘不過氣來。
屏幕上的兩位主角從學生時代走向青年,從器材室的青澀擁吻到浴室里的天雷地火,沈雙竹僵在那裡,眼前的灰色不知不覺變得鮮艷詭媚,耳邊環繞著令人臉熱的喘息和焦灼尖銳的配樂。
一切歸於平靜。聞秋半躺在浴缸里抱住阿春,阿春背對著她抬起頭,大顆大顆眼淚無聲落下。聞秋家裡早早地為她定下了婚事。
私情曝光兩家蒙羞,聞秋被軟禁,幾經輾轉託關係送阿春秘密出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世上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呢。希望的火燒紅了窗外的楓葉,等熬過這個冬天,迎春花就開了,聞秋托著下巴依舊笑得灑脫。
盛怒的未婚夫守株待兔,阿春被帶走。未婚夫將奄奄一息的阿春拍下來給聞秋,向她表白的目光滿含愛意。聞秋指腹在照片上反覆按揉抻平,半晌回以一個溫柔的笑。問題終於解決,未婚夫鬆了口氣,沒有看到心上人溫順眼神下隱忍欲發的瘋狂。
穿上潔白婚紗的聞秋傅粉施朱,美艷不可方物,她揚起一抹傾倒眾生的笑,摘下頭紗從髮髻中抽出一柄尖刀,轉身筆直插|入新郎心臟。溫熱的血澆在她白皙的臉上,將唇色又染紅幾分。
聞秋在精神病院平靜地生活了兩個月,風頭過去聞家來接人的前一天,她從暗道逃出,臥軌自殺。
青山依舊在,沒人陪她過那道坎,火她燒不動了。聞秋和阿春隔了一個冬天,終究沒能熬過去。
聞秋在一片灰濛濛的暮野中緩緩閉上眼睛,火車鳴笛聲由遠至近地傳來,畫面一點一點暗下去。
列車碾過鐵軌時發出熱鬧的哐哐響,在完全黑掉的屏幕上,一列整齊的白色宋體字從底部升上來。第一行便顯示著:聞秋——關夢。
聞秋的眼睛變成關夢的眼睛,聞秋的笑容變成關夢的笑容,聞秋的絕望變成關夢的絕望......關夢的形象突然變得如此鮮活,卻又如此模糊。
浴室里她到達頂點時迷醉熱烈的表情,鐵軌上她直面死亡時平靜冷淡的眼神,腦子裡兩個場景不受控制地反覆交替,心裡的翻江倒海化作團團熱度將沈雙竹周身圍困。
她怎麼會有這麼自然的演技?她和阿春的演員很熟嗎?她是......les嗎?
沈雙竹張了張嘴,滿腹驚疑忽然又都啞了火。一時間偌大的客廳里只有沉重的呼吸氣喘聲。
「我回來了。」關夢踏著夜色風塵僕僕趕回家,看著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也不理人的沈雙竹,頓時一陣心虛。
她掃了一眼茶几上拆開的幾包零食,換了鞋把包放下直奔廚房,「實在沒想到今天會堵成這樣,早知道還不如騎小黃車回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