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雙竹跟這破罐破摔不要臉的人沒法爭,她就在沙發上定好鬧鐘,專挑關夢睡得正香的時間點噼里啪啦響,然後她再理直氣壯沒事兒人一樣走人。誰還不能折騰了,大家都別好過了唄。 沈雙竹把抱枕撿起來扔到沙發上,「我以為你睡了。」
「拜你所賜,我現在每晚兩點自動就醒了。」 「那我明天換成三點。」「你......」關夢笑了一下,「換做以前,你已經被我打得滿地找頭了。」 沈雙竹慢慢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別激將了,我不吃這套。」
關夢嗯了一聲,「長大了,懂事兒了。」 沈雙竹胸口起伏几下,「晚安。」 房門關上,順便給關了燈。關夢直直地看著天花板上的一抹月光,嘲諷地笑了笑。 長大了,懂事了,一點都不好玩了。
電影殺青那天沒有想像中的悲喜交加抱頭痛哭等等場景,大家都很平靜,魏楚喊了最後一句卡,鍾瑤拎著果汁毛巾跑過去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大家和往常一樣關機器扛架子。 沈雙竹一抽抽出來兩張紙巾,分了一張給關夢。關夢愣了一下,勾了勾嘴角,「需要我說謝謝嗎?」
「你別說話我就謝謝你了。」 劇組的殺青宴是在沈氏旗下一家酒店舉行的,魏楚捏著一瓶酒給自己倒了滿杯,站了起來, 「我這個人不會講漂亮話,咱們劇組能搭起來是大家與我有緣,能順利殺青,是你們對我有恩,作為《紅藥生》的導演,我自飲一杯聊表謝意,大家隨意,哎!經理,麻煩上點兒飲料來,待會兒夜深了喝多了酒回家的不安全。」
關夢斟了一杯白酒,跟沈雙竹的杯子輕輕碰了碰,「想來想去沒什麼想祝福你的,算了,給你拜個早年吧。」 沈雙竹點頭,「新年快樂。」 在那樣一瞬間,她竟也真的長出了一分真心,希望關夢可以過一個快樂的新年。
關夢笑了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攝影師隨手拍下了這一幕,拍完才驚覺自己抓瞎抓了張神圖。 照片中關夢舉杯言歡,斜斜靠在椅子上,目光散漫笑容肆意,旁邊的沈雙竹垂眼微笑,細長手指捏著圓潤的玻璃杯摩挲把玩。
兩人明明靠得那樣親昵,也都笑著,中間卻仿佛隔著一線天塹,氣氛微妙,猶如一對貌合神離的愛人。優秀的演員具有無限可能,在那一刻攝影師笑嘆於自己荒唐的腦補。他用了一張復古濾鏡,將畫面的灰度和對比度增加了一些,那份疏離感更加明顯,兩人都好像變了個人似的,仿佛是活在平行世界裡的沈雙竹和關夢,拿的是相愛相殺的苦情劇本。
一張照片不過幾M大小,卻可以擁有無限大的容量,這張照片故事感極強,攝影師把它發給了關夢和沈雙竹。 關夢看了又看,「拍得還不錯,就是這色調不太吉利啊。」
「復古風,就這樣。」沈雙竹點了保存。 關夢不知保沒保存,坐那喝了一晚上的酒,沈雙竹讓她別喝了,她黏黏糊糊翻了個白眼,「我沒醉。」 她說她沒醉,特別清醒,連沈雙竹什麼時候悄悄把酒換成了雪碧也沒喝出來,還細細品咂一番,裝模作樣,「不錯,威士忌的口感越來越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