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吹拉彈唱的聲音就響徹整個花園,這齣《蟠桃宴》是大夫人為討老夫人歡心專門安排的,請的是如今京都最負盛名的梨園戲班,那花旦的唱腔婉轉動聽,扮相甜美,人們都聽的如痴如醉。
只是,此刻再動人的戲卻都打動不了蘇若雨。她觀察著蘇皓月,只見她脊背筆直,似乎已經沉浸在戲台上的演出中。
晌午過後漸漸起了風,蘇若雨一直等著蘇皓月的面紗被風吹落,可惜面紗只是輕輕揚起一角,又很快覆了下來,壓根沒有被吹落的意思。仔細一看,原來蘇皓月戴的面紗是掛在耳朵上的,不論風如何的大,都不可能被吹下來。
“這個賤婢如此謹慎,一定是臉上長了麻子怕被人看到。”蘇若雨愈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沒辦法了,只能自己親自動手。
蘇若雨端起一杯酒,朝老夫人的座位走去像是去敬酒。走到蘇皓月的身邊,卻是被什麼絆了一跤,重心不穩,驚呼一聲,整個人跌倒在蘇皓月的身上,空著的那隻手迅速而敏捷地一把扯下她的面紗,滿滿的一杯酒全潑在了她的衣裙上。
蘇若雨心中暗喜,成功了!不管你先前如何出風頭,從今天起蘇府三小姐蘇皓月是一個滿臉麻子的醜女的新聞必然會傳遍整個京都!
“二姐,你沒事吧?”蘇皓月絲毫沒有因為被扯下面紗而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也沒有因為衣裙被蘇若雨潑了酒而惱怒,卻是在第一時間扶住了她,關切地問道。
蘇若雨一抬眼,眸中儘是不可置信:“你的臉?!”
蘇皓月抿抿唇:“這兩日容顏憔悴,讓姐姐見笑了。”
這裡的動靜驚動了眾人,大家都看到蘇府的三小姐一張如同羊脂玉般的臉頰上光滑白皙,毫無瑕疵,在陽光的照耀下幾乎是透明的,吹彈可破。只是腮邊微微泛著病態的嫣紅,眉如遠黛,領如蝤蠐。彎彎如新月的唇毫無血色,秋水般的眸子下透著淡淡的烏青,顯然是沒有安寢模樣,精心梳好的神女髻是點睛之筆,為她增添了不少仙氣。加上她弱柳扶風的身姿,卻別有一番病態的美感。
人們不知道的是,這是蘇皓月讓紫鳶特意為她化的蘭妃妝。相傳前朝皇帝有一個十分寵愛的妃子,稱蘭妃,那女子貌美如花卻天生體弱多病。見過她的人都稱讚她“病若淡雅瀟湘竹,不似俗粉弄紅妝。”於是,很多人爭相模樣蘭妃病痛時黛眉輕蹙,柔弱可人的模樣,後來還發明了這樣一種病態妝,取名“蘭妃妝”,一度在宮中民間十分流行。只是多年過去了,改朝換代,蘭妃以及蘭妃妝都早已被人遺忘,蘇皓月還是想起前世自己在古籍中看到的這一篇《蘭妃傳》,靈機一動,和紫鳶研究了半日,照著書中的記載還原了這個妝容,用來坑蘇若雨正合適。
眾人在心中紛紛感嘆,這三房的蘇小姐,即使在病中容顏憔悴都能美若畫卷,不知病好了是怎樣一個可人兒呢!唯有即墨寒依舊是一副高冷的模樣,只是眼中不再是如之前那樣毫無溫度,而是帶了些好奇的探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