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鎮山聽了老夫人的話,此刻也對這個頻頻惹禍的女兒蘇若雨有了幾分厭煩,可以他的身份,若是女兒無故離世,定會在京城中引起軒然大波。而且五殿下曾經暗示過,將來會安排蘇若雨與朝中其他中立派權貴聯姻,從而鞏固自己的政治地位,也能為五殿下奪嫡增添一分砝碼,這可是雙贏的好事,現在就這樣讓她死了,豈不是太浪費了嗎?最重要的是她死了,自己怎麼去和五殿下交待呢?蘇鎮山無論如何也沒有膽量,敢破壞五殿下親自鋪好的路。
蘇鎮山清了清嗓子,語氣堅決地說道:“若雨做的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老夫人要處死她確實是理所應當。不過”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兒子在朝中為官,走得每一步都需要十分小心謹慎,有許多事情,兒子也不得不顧全大局,今日的事,請母親看在兒子的份上,饒過若雨吧!”
老夫人明顯是聽懂了蘇鎮山話中的意思,暴怒之後的那一瞬間,她突然感覺從未有的乏力,那是一種隨著年齡不斷增加對事物的把握漸漸感到有心無力的頹然。她抬起眼,看著畢恭畢敬站在自己面前的兒子,還有趴在地上痛哭不已的孫女,老夫人的面色泛起了一絲青灰,她苦心經營蘇家這麼多年,一直信奉家族利益高於一切的原則,可如今,家宅不寧,子孫無德,可悲!可嘆!老夫人的手腳開始發涼,這種冰涼爬上了她的脊背,最後遍布全身。
半晌,老夫人才開口:“既然你一力要保住她,那好,我就饒她的死罪,可這孽障斷斷不能繼續留在蘇家,今晚,連夜把她送到靜安寺去,就讓她日日在佛前懺悔她犯下的罪過,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准去看望她!等到她何時能夠痛改前非,何時再接回來。”
蘇鎮山聽見老夫人最終還是饒了蘇若雨的性命,總算是送了一口氣。只要人還活著,不論養在哪裡都不是問題。於是蘇鎮山向老夫人行了一個禮:“兒子謝母親體恤!”
老夫人長嘆一口氣,一句話也沒說就帶著人出了晴雨樓回了自己的院子。
蘇若雨聽見老夫人要打發自己去靜安寺,而且父親還同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撕心裂肺地尖叫:“我不要去靜安寺!那是什麼鬼地方,我是蘇家的二小姐,我本來就應該待在蘇家!父親,我不要去靜安寺!”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妝也哭花了,臉上蹭著灰塵,衣衫不整,頭髮凌亂,像個潑婦一樣拉著蘇鎮山的衣袖大喊大叫,哪裡還有一點貴族千金的模樣。
蘇鎮山瞧著她現在的樣子,更是說不出的厭煩,抬起手就給了她一耳光重重打在她的左臉上,冷漠地說道:“你給我時時刻刻記住,你是蘇家的女兒,就要有蘇家女兒該有的儀態,別再讓我看到你這幅市井潑婦的模樣。今晚,給我滾去靜安寺,你若是安分守己,我自然會想方設法接你回來,可若是讓我知道你在寺廟中依然不知道悔過,你就做好在靜安寺過一輩子的打算吧!”
蘇若雨被蘇鎮山一巴掌給打蒙了,她呆呆地看著警告自己的父親,突然猛地沖向站在一旁的蘇皓月,尖銳的指甲朝她的臉划去:“都是你!都是你害我!你這個賤人!不得好死!”
蘇皓月見她向自己衝來,身形輕輕一閃,避了過去。蘇若雨沒想到蘇皓月的反應這麼快,撲了個空,一頭栽在一旁的桌子上,摔了個狗吃屎。
周蘭湘趕緊把蘇皓月護在自己身後,紫鳶和碧汀也沖了上來,見自家小姐沒事,才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