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紫鳶憋著笑,動作嫻熟地為蘇皓月盤好了髮髻,又在手中倒了些許茉莉頭油,抹在蘇皓月散落在腰間的青絲上。
茉莉香味清雅,不如其他花香那般濃郁,隔老遠都能聞得到。這茉莉的妙處,便在於偶爾微風拂來,能在不經意間嗅到來自蘇皓月發間那股獨特的馨香,若有若無,卻更為神秘怡人。
化好了妝,蘇皓月果然換上了碧汀早準備好的梅花裙。
紫鳶和碧汀見自家小姐難得露出了小女子口是心非地嬌態,都掩著嘴偷笑起來。
蘇皓月紅著臉,故作鎮定地先去給老夫人請安,然後去了臨雅苑。
“皓月,你來了。”周蘭湘見了她,笑容愈發深了:“還沒用早膳吧?來,和我一起吃些。”
“好。”蘇皓月乖巧地坐在周蘭湘身邊,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自從娘親請辭管事之位,也有些日子了,可有什麼不順心的事?”
這話問得很隱晦,其實她是想知道,在二房“失勢”之後,有沒有人怠慢周蘭湘,或者,那個不安分地三嬸有沒有來為難過她。
周蘭湘一眼就瞧出了蘇皓月的真實想法,她抿唇笑道:“蘇家的人,哪怕是下人,也還不至於這麼愚蠢,我雖然請辭,但他們都知道在老夫人心中你的分量還是很重的,所以,我一切都很好,你不必記掛。”
蘇皓月稍稍安心了些:“那就好。”
“皓月,那梳子的事情我是有耳聞的。弟妹剛送到臨雅苑,還沒到我的手裡,就被你截走了,我猜,此事一定跟你讓我請辭有關吧。”周蘭湘的面上依舊是沉靜的笑容。
蘇皓月看瞞不過去了,只能點點頭:“是,三嬸沒安好心,我自然不能讓她傷害娘親。總之,蘇家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娘親大可不必管,一切就讓她們去折騰吧。再說您為料理蘇家勞心勞力,還討不到好,做這個主母也是無趣,不如無事一身輕,還能讓娘親好好調養身體。”
當婢女報告蘇皓月說李玲花專門送了個華貴無比的梳子給周蘭湘時,她就覺得很蹊蹺,李玲花一向吝嗇,怎麼會捨得花這麼多錢給周蘭湘買東西呢?所以她當機立斷,找了個藉口將梳子要了過來,拿去檢驗,果然發現了這梳子被李玲花動了手腳。
但是她沒有實話跟蘇智說,是因為東西一送去蘇皓月就拿去檢驗,未免顯得對李玲花太不信任了,那麼蘇智多多少少也會有些不好想。
周蘭湘也從未將主母之位的得失放在心上,她是一個很樸實傳統的女人,在她心中,家人的平安幸福超過了一切,什麼權勢、財富,她根本就不在乎。
所以在聽到蘇皓月這樣說時,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傻孩子,在娘親面前還用得著說什麼漂亮話嗎?有你這樣懂事孝順的女兒在我身邊,我已經很滿足了,旁的,我從不奢望。只是,你要記得,沒有人會糊塗一世,也沒有人能聰明一輩子。一步走錯,很有可能會滿盤皆輸。所以,不論你做任何事,做任何決定,都要加倍小心,知道嗎?”周蘭湘的眸中藏了擔憂,卻又不敢表露出來,怕給蘇皓月造成負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