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中除了魏景琰,還有一個男子,此時正悠然地坐在書桌前喝著茶。那人面容清秀,區別於其他男子的英偉,容貌中卻有幾分女子的嫵媚,膚白勝雪,一雙桃花眼更是勾人心魄,乍一看,那張陰柔的面孔幾乎令人雌雄莫辨。
這個人就是因為蘇皓月的舉薦而一躍成為魏景琰座上賓的朗乾。
他摺扇輕搖,放下茶杯輕笑道:“殿下,這些人都是出身貧寒之輩,好不容易通過科舉入朝為官,卻一直在各黨派勢力的夾縫中艱難生存,他們為了獲取更大的利益,抱團取暖,也是情理中事。”
“你的意思是,這次沒有人指使,一切都是他們不甘現狀故意鬧出來的動靜?”魏景琰一下就明白了朗乾話中的意思。
“主使到底是誰,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殿下,這幫人一直都在等一個崛起的機會,而這次的事,不過是蘇侍郎咎由自取罷了。”朗乾神色從容,語氣平淡:“對於文官來說,清譽幾乎比性命更重要,而蘇侍郎家中的醜聞傳遍了整個大梁,人人皆知蘇侍郎有一個逃犯女兒,一個畏罪自殺的髮妻和親弟弟,還有一個偷盜的侄女。流言,雖不能傷人性命,卻能葬送蘇侍郎的官途。殿下您想想看,這樣一個家務事都斷不乾淨的人,讓他擔任會試主考官,又怎樣服眾呢?這些人就是看透了這一點,才敢在朝堂上公然發難。他們是站在大多數人的利益立場上,替全天下的莘莘學子說話,誰也不敢拿他們怎麼樣,連陛下也不能。”
魏景琰的心中一驚,沒錯,蘇鎮山這下可是牆倒眾人推了。
“甚至,陛下根本就是動了要換他的意思,只是礙於顏面,才沒有說破罷了。殿下您瞧,陛下對待此事的態度,不是很令人浮想聯翩嗎?”
“看來,此事本宮確實不能插手了。”魏景琰打定了主意:“若是為了一個蘇鎮山違背了父皇的意思,可就太得不償失了。”
“殿下英明。”朗乾附和道。
完成了這件事,也算是還了蘇皓月一個人情了。
朗乾的笑容愈發溫柔,那一張陰柔漂亮的臉頰上透出幽幽的寒光。
博雅樓。
蘇皓月坐在雅間裡,將要傳播的話交待給了向青。
“小姐放心,奴才這就去辦,不出三日,關於蘇鎮山的流言就會傳遍整個京都。”向青抱拳道。
“你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蘇皓月眉眼彎彎,任誰也想不到這樣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子,就是那個把朝堂折騰得天昏黑地的幕後之人。
“對了,這些話一定得那些文人來說,才最有效果。”蘇皓月問道:“每日來博雅樓飲宴的公子哥兒多嗎?”
“多,大部分都是這些人,還有不少是要參加今年會試的考生。他們常常三兩成群地來店裡吟詩作對,一邊消遣一邊溫書。”
“好,就針對這些人,把這話散播出去。此事事關他們的切身利益,他們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