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歇斯底里,絲毫不顧及形象。哭到最後,連眼淚都沒了,完全是生生地扯著嗓子乾嚎。
婢女白蘭瑟縮在角落裡,被陸冰冰瘋狂地舉止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印象中,她家小姐即便是在盛怒之下,也依舊會記得大家閨秀的儀態,再生氣也不曾露出過此刻這宛如鄉野村婦的模樣。可想而知,她家的小姐今日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啊!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陸唯風腳步沉著地走進來,一見滿屋的狼藉,和依舊在哭嚎的陸冰冰,不由地皺緊了眉頭。
“你要哭到什麼時候?難道你還嫌今日丟人丟的不夠嗎?”陸唯風的語氣中是少有的嚴厲。
這個妹妹,實在是被父母慣壞了,完全不懂得何為隱忍,遇事只曉得橫衝直撞。碰到蘇皓月和即墨寒這兩個硬釘子,怎麼可能不被碰得頭破血流呢?
陸冰冰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頭,用一雙怨毒的眼神望向自己的哥哥,咬牙切齒道:“現在倒會來教訓我了,蘇皓月欺負我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教訓她呢?!”
陸唯風面上的肌肉一僵:“你不要搞錯了,罰你遊街的是楚靖王。”
“要不是她蘇皓月狐媚,王爺怎麼會偏幫她來罰我?!都怪她,全都怪她!”陸冰冰右拳緊握,狠狠地錘在雕花楠木的梳妝檯上,仿佛是魔怔一般,惡狠狠地說道:“她竟敢害我至此,我一定要殺了她!不把她大卸八塊千刀萬剮,難解我心頭之恨!”
陸唯風連忙警告道:“你不要再胡鬧了,若你再不聽勸說輕舉妄動,我一定會寫信將這些事情全部告知父親,讓父親來好好管教管教你!”
數月前東海的寇賊時時作亂,聖上便派陸嘯天前去鎮壓,一直未歸,他們的母親也在不久前去任上探望了,所以現在家中只剩他們兄妹二人。
陸嘯天實在是拿這個妹妹沒了主意,又怕她再闖出什麼亂子來,只好搬出父親來壓她。
出乎他意料的是,陸冰冰並沒有因此而流露出任何慌張之色,反而斜睨了他一眼,冷笑一聲道:“隨你,你願意當這告黑狀的小人就去吧,這個仇,我是一定要報的。”
陸唯風見威逼不成,只得好言安撫。
他嘆了一口氣,面上的神色緩和了一些:“你是我的親妹妹,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我又如何不心疼呢?只是,現在還不是報仇的時候,楚靖王那麼護著那個蘇皓月,你和她硬碰硬,決然不會有好果子吃。”
陸冰冰聽了他的話,不發一言,眼中的怨恨卻更深了。
“所以,你暫且聽我的,稍安勿躁,只要有合適的時機,不用你說,我也一定會幫你出頭的,好嗎?”
說完,陸唯風掃了一眼地上已經殘破不堪的粗布衣衫,沖牆角里的白蘭淡淡說道:“把屋子收拾好,再從庫房裡取一件衣裳來,小姐明日還要用。”
“是”白蘭怯生生地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