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是小地方的縣官,但對即墨寒的凶名還是早有耳聞的。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有生之年竟會栽倒這位閻王的手裡。
“誤會,誤會,都是誤會。”黃福山臉色一變,打哈哈道:“下官黃福山,是湎州的父母官,今日得見王爺,真是三生有幸,哈哈哈!”
蘇皓月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由衷地佩服他變臉的速度之快,剛才還一本正經地例數蘇智的累累罪行,結果一見到即墨寒,就立刻變成“誤會”了。
“王爺,這位黃縣令了不得啊,老夫遵照王爺的意思來替蘇大人診病,可他倒好,一來就不由分說地要將我們拿下。老夫年事已高,實在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還請王爺高抬貴手,讓老夫先行告退吧,這診病的事,容後再說,容後再說。”那老人拱拱手,佯裝要走。
黃福山一聽這話,再一看即墨寒如凝結了寒霜的側臉,立刻被嚇得一激靈,連忙上去攔住他,又是作揖又是賠罪的:“老仙人留步!剛才都是下官冒昧,聽信了讒言,衝撞了貴人,還請仙人看在下官是初犯,原諒下官這一次!”說罷,他惡狠狠地瞪了愣在一旁的齊北亭一眼,咬著牙一字一句道:“都是你這個妄口巴舌的混帳東西,人家蘇大人千里迢迢從京都來江南訪名醫,你竟誣陷蘇大人通敵叛國?!耽誤了蘇大人問診,你有幾條賤命賠?來人,還不把這個狗東西給我帶下去,押進牢房!”
蘇智的睫毛顫了顫,不置一詞。
黃福山這分明就是想推卸責任。
齊北亭就那樣一動不動地任由捕役們給他拷上了枷鎖,面如死灰。就當他邁出了第一個步子,他突然像發了瘋似的蠻橫地撞開了身旁的衙役,衝到黃福山的面前,眸中滿是怨毒地死死盯著蘇智,說道:“黃大人,他們說的分明就是謊言!哪有人專挑這個時候跑到深山老林里治病的?簡直是天方夜譚,這不過是他們臨時起意找的藉口!那批武器,那批武器一定被他們事先藏起來了,你派人去洞中仔細搜索一二,一定會發現的!”
還不等黃福山說話,就聽見一直站在一旁看戲的老大夫毫不客氣地開口怒斥道:“黃口小兒,你懂什麼?你可知蘇大人的病是由心氣鬱結所致,要想醫治這種病,光依賴藥物是沒用的,必須要擇良時,借寶地,用山中天然匯聚而成的六方靈氣配合針灸、點穴等療法,才能將陰陽之真氣灌注到蘇大人的體內,從而達到治療效果。老夫夜觀星象,經過縝密的計算和測量,發現移坡山鍾靈毓秀,草木繁茂,是塊風水寶地,這才最終確定了戌時在這處山洞為蘇大人治療。”
蘇皓月聽後,差點沒笑出聲來,這位老頑童也太可愛了吧?說謊連草稿都不用打,通篇下來酣暢淋漓,把那黃福山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過這些玄幻之說在大梁還是很有市場的,別說一般老百姓了,就連達官貴人們也有很多人信仰道教,甚至有一些士族子弟們還常常一起結伴出遊,尋仙訪道,或者是在家潛心鑽研煉製金丹之術。所以,他說出的這一套理論在此刻看來還是非常有分量的。
“結果現在,時辰也誤了,你們這麼多人衝上山,把山中的靈氣也破壞了,哼,再想找到合適的時
機為蘇大人診治,難咯!”說罷,他還又是搖頭又是嘆氣,一副不勝惋惜的模樣。
即墨寒微微揚起下巴,冷峻的目光中寒芒閃爍:“今日之事,你們若是不給本王一個合理的解釋,那就休怪本王不客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