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幾場驟雨後,曲陽大街小巷的姑娘們全都換上了清爽的薄衫,江南的夏季就在不知不覺
中悄悄來臨了。
蘇皓月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她歪著身子,臉蛋枕著胳膊,百無聊賴地瞧著陽光穿透香樟樹葉撒下的斑駁印記。
她黛色的衣袖微微捲起,露出了一段白玉般的手臂。四周也沒有旁人,她乾脆愜意地蜷著腿,將整個身體都縮進了樹陰下的角落裡。
紫鳶站在她身後,輕輕為她搖著絹扇驅走盛午的暑氣。
“給爹娘的信送去了嗎?”蘇皓月懶洋洋地趴在胳膊上,瓮聲瓮氣地問道。
“三日前就已經送去了。”紫鳶答道。
“嗯......”蘇皓月抬起頭,眯著眼睛望著天空,似是自言自語:“不知不覺在這兒都待了一個月了。若不是記掛爹娘,我倒真不願意回去了。”
紫鳶笑著打趣:“小姐這是玩野了吧?”
“唉......鳶飛戾天者,望峰息心;經綸世務者,窺‘湖’忘反。這兒簡直就是一個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我是個俗人,當然會樂不思蜀啦!”蘇皓月孩子氣地嘟了嘟嘴。
說罷,她忽然坐直了身子,轉過頭來問道:“水壩那邊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蓄洪閘基本上已經完成,曲陽湖的河堤也做了全面的加固,預計最近便能完工。只是......”紫鳶頓了頓,繼續說道:“奴婢聽禹庚說,現在擺在周大人面前最大的難題便是如何處理從湖底清理出來的淤泥。那淤泥數量龐大,城內根本找不到可以堆積的地方,所以只能一車一車
地拖去城外倒掉。”
“照你這樣說,這還真是個麻煩事。不過麻煩是麻煩了些,倒也不難解決,誰讓周大人有錢呢?多雇些人來拖淤泥就得了唄。”
可紫鳶卻搖搖頭:“哪有這麼容易啊。為了修建水壩,周大人已經向朝廷申請了一大筆費用,現在水壩即將建成,工程款也早已是捉襟見肘,雇不起那麼多的勞工了。所以,周大人只能讓知府邵大人拼命壓縮給老百姓的工錢,卻又讓他們沒命地干。嘿,早已弄得是天怒人怨了。”
蘇皓月聞言,不禁笑了起來:“這馬上大功告成了,沒想到周大人卻又在這陰溝里翻了船。”
說完,她忽然挑起眉峰,直勾勾地盯著站在一旁的紫鳶,嘴角還噙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小小小......小姐,您這樣看著奴婢幹嘛?”紫鳶被她盯得直發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