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自顧自飲酒的魏景鴻忽然高聲笑了起來,垂著膀子吊兒郎當地說道:“昭昱王子,你奉旨出訪大梁,入京不久,今日更是第一次見到蘇小姐,又怎麼會是專程為她而來呢?王子,你這個理由未免有些太過於牽強了吧?”
昭昱站起身,取出隨身佩戴的一把摺扇緩緩展開,在眾人面前晃了晃,淺笑著反問道:“瀾公子的
故事早已傳遍了天下,怎麼,太子殿下不知道嗎?”
魏景鴻的臉一黑,剛想說什麼,卻被昭昱打斷了。
“我的母后是江南人,小時候,母后總會跟我說一些江南的風土人情,所以我自小便一直對江南十分神往。此次在入京前,我曾特意去了一趟江南,也正是在與當地人的接觸中聽聞了瀾公子的事跡。喏,這把瀾公子親筆所書的扇子就是我從一位公子的手中高價買來的。”昭昱白皙修長的手指輕柔地拂過扇面上的詩句,笑著說道:“都說字如其人,雖說我並未見過瀾公子,但是只瞧這字跡清秀娟麗,更透著獨具一格的風骨,便知瀾公子定是一位傾世脫俗的美人。”
聽完這段話,蘇皓月不由皺起了眉頭。他是真的不記得在湎州的那次偶遇,還是因為一些別的什麼原因才故意隱瞞?若是前者那自然最好,可是僅憑坊間傳言就認定一個陌生女子為王妃,這也太草率了吧?昭昱好歹是一國王子,會如此不知輕重嗎?
魏景鴻僵硬的臉色緩和了些,他舉起酒杯沖昭昱示意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說道:“沒想到王子還是位性情中人,這杯我敬你。”
昭昱並不推辭,而是大大方方地以同樣的禮數回敬了一杯。
蘇淺汐輕聲在蘇皓月耳邊說道:“姐,太子殿下這是什麼意思啊?”
“哼,還能有什麼意思,看熱鬧不嫌事大唄。”蘇皓月冷笑了一聲,她總覺得魏景鴻今天有點怪怪的,先是悶頭喝自己的酒誰都不搭理,現在又突然跑出來橫插一槓,還和昭昱兩人一唱一和的,這實在是有違常理。她和魏景鴻好像沒仇吧?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即墨寒一張刀刻般英挺的臉此刻已經寒如冰霜了,他沉下眸光,殺意凜然地盯著對面一臉輕鬆的昭昱,驀地勾起一角唇畔,狠狠一拍桌面,伴隨著一聲巨響,堅硬結實的金絲楠木桌竟然在即墨寒的掌下四分五裂了,桌上的珍饈美酒也乒桌球乓地摔了一地。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皇帝更是下意識攥緊了龍椅的扶手,一聲呵斥脫口而出:“寒兒!”
蘇皓月倒抽一口冷氣,緊張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只見即墨寒緩緩站起身,看也不看皇帝一眼,冷笑著一字一句道:“你試試看。”
說罷,他邁開步子徑直走向蘇皓月,一把抓起她的手腕。
蘇皓月茫然的看著他,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即墨寒霸道地拽走了,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覷。
昭昱唇角的笑意漸漸凝滯,他垂下眼帘看著一地的狼藉,不知在想些什麼。
魏景鴻沒好氣地瞥了一眼兩人離去的方向,不滿地說道:“這個即墨寒,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怎麼能在父皇的面前如此失態?”說罷,他還客氣地沖昭昱拱拱手,道:“讓王子見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