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昱站在窗邊,抬頭看著天空中明朗的月色,想念著遠在天邊的故國,和已經被索啟爾殘忍殺害的父王母妃,幾欲肝腸寸斷。
他一仰頭,喝下一大口烈酒,生生嗆出了眼淚。
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當蘇皓月找到昭昱的時候,他已經在市井小巷裡的一家小酒館喝得酩酊大醉了。
一連數日,他都是醒了喝,醉了便睡,借著酒精來麻醉自己,以此來逃避無法面對的現實。
周圍一些別的客人見此,少不得又要指指點點。
落井下石、攀高踩地向來是人們最摯愛也是最擅長的一項活動。不論是街頭賣燒餅的王二麻子,還是巷尾納鞋墊的劉家三嬸子,都能口若懸河地說上一番。
什麼一國王子也不過如此啦,王位都被搶了還整日不思進取,只知道飲酒作樂,像一隻縮頭烏龜一樣縮在大梁,諸如此類的。
豬肉販子張屠夫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輕蔑地朝癱成一灘爛泥的昭昱掃了一眼,臉上的橫肉因為飲酒的緣故,紅彤彤的。他把胸脯拍得啪啪響,豪情萬丈地說道:“個娘的,老子的爹娘要是被人害了,老子就是拼上一身的力氣,也要去跟仇人拼個你死我活!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年後老子還是一條好漢!不像有些小白臉,中看不中用,遇上點事就哭哭唧唧,像個娘們兒似的,臉蛋長得漂亮,卻是個草包!”
“你若是有信心以一人之力對抗數萬大軍,那就儘管去,殺了索啟爾讓我們瞧瞧。若是不行,就趁早閉嘴,別在這洋洋自得地站著說話不腰疼,把無知當有趣。”
門外傳來女子清冷的聲音。
張屠夫被人這樣一懟,紅撲撲的臉色登時變得鐵青。
他回頭望去,只見蘇皓月一身華服儀態萬千地走來,身後還跟著同樣端莊的紫鳶和威風凜凜的南峰。
她是那樣的高貴脫俗,與這巷弄里粗鄙的酒館顯得格格不入。
張屠夫見來人的架勢不凡,猜著估計是哪位惹不起的小姐,便也識相地閉了嘴。
蘇皓月走到依舊是呼呼大睡的昭昱身邊,皺著眉,望向守在一旁的隨從道:“你家主子日日這般自甘墮落,你們也不勸諫幾句?”
那隨從面露難色:“勸過,也沒用。王子清醒時總是鬱鬱寡歡,食不下咽,喝點酒好歹能睡個安穩覺。”
蘇皓月輕輕搖搖頭,示意身後的南峰:“把他給我提溜起來。”
南峰二話不說,一把上手抓住了昭昱的後領子,將他整個人從桌子上提了起來。
那隨從見南峰動作如此粗魯,連忙上去阻攔:“哎!你是何人?怎敢對我家主子無禮?”
“閃開。”蘇皓月吐出兩個字,推開他,也不分辨,揚起手臂狠狠給了迷迷瞪瞪的昭昱一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