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穀雨語氣雀躍,隔著電話都能聽出她的喜悅。秦翊衡沒有追問,懷著期待的心情登上飛機,一路上沒怎麼睡,為即將到來的團聚感到興奮,又琢磨秦穀雨跟他說的好消息會是什麼。
下飛機,秦翊衡第一個拿到行李,第一個出了海關,沒見到秦穀雨夫婦,卻接到了秦穀雨出車禍的電話。
他匆忙趕去醫院,經過高速上車禍發生的那段路,現場正在清理,路面還殘留車身殘骸,他狠狠掐住掌心,催促計程車司機快點開。
等到醫院時,他終於見到了秦穀雨。
秦穀雨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雪白床單,臉色比床單還要慘白,床單下小腹微隆,已經沒了呼吸。
秦翊衡終於知道那好消息是什麼了。
秦穀雨又懷孕了,他要多一個外甥女了。
得知這個消息,秦翊衡視野一片慘白,幾乎無法站立。
「……如果不是我非要提前修完學分回來,如果我能忍住不告訴她是哪一趟航班,如果我堅持不要她來接我,那她就不會死!小滿還有媽媽,我還有姐姐,他們一家四口會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所有事情都會變得不一樣!」
秦翊衡徹底自暴自棄,聲音沙啞近乎嘶吼。
「秦亦南說的沒錯,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我就是天生不祥,誰靠近都要遭殃!」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章喬難受得無法言語,只能不斷重複,「這些跟你沒關係,別人怎麼說你都不要信。」
「真的跟我沒關係嗎?」秦翊衡輕輕搖頭,情緒宣洩到頂又霎時歸於死寂,「可現實赤裸裸擺在我面前,由不得我不信。」
說完他就轉過身,背對章喬,決然的背影表明他不願再繼續這場對話。
章喬終於明白秦翊衡一直以來承受的折磨,遠比他想像得還要痛。
房間靜了良久,章喬往前走一步又停了下來。秦翊衡周身豎起一道無形的屏障,徹底將他阻隔在外。
他無法觸碰,也無法靠近。
許久,章喬閉了閉眼,聲音很輕:「秦翊衡,我看到你給我供的燈了。」
章喬回想,在那大殿搖曳的燭火中,有一盞是為他而點。他想像秦翊衡在給秦小滿點燈後又為他點一盞,目光映著燭火,虔誠祈禱的模樣。
「不是只給至親之人供燈嗎?為什麼給我點?」
那燈下垂著紅綢,寫著章喬的名字,是秦翊衡親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