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有什麼?”如果是每天都在做的噩夢,相信他已經記得十分清楚了。
“有、有……一口棺材。”梁軒的牙齒因為緊張而上下碰撞,產生十分刺耳的摩擦聲。“我看見我弟弟躺在棺材裡,可是他竟長著翅膀飛走了,然後……然後我又看見了我的妻子,她、她和年柏彥待在一起,他們、他們拿著刀沖我砍過來……”說到這兒,他的眼淚也跟著流了出來,歇斯底里,“我受夠了!受不了了!”
素葉看著他重重嘆了口氣,神qíng愈加嚴肅。
從看護病房出來的時候,窗外已日上三竿。chūn風拂面時沁著醉人花香,池旁拂柳低垂,看過去是大片的亮綠色,湛澄的天空如一方碧藍琉璃,北京的chūn日總是美到了極致,亦短暫到了極致。
這世上,最美的東西往往是最短暫的。
素葉在見到年柏彥後始終沒說一句話,直到兩人上了車,年柏彥將其中一杯熱騰騰的咖啡遞到她手裡的時候,濃郁的咖啡香塞滿整個車廂,連同男人身上醇澈的氣息一併揉碎滑落她的呼吸。
他一句話沒問,直接發動了車子。
而素葉,在喝了一口咖啡後抬眼,若有所思地看著年柏彥的側臉,從這個角度看上去他是極英俊的,完美剛毅的臉型無懈可擊,可他微抿的薄唇及倨傲的下巴也能看出他的無qíng。
“從看守病房出來到現在,我始終在想一個問題。”待車子滑入主gān路後,素葉輕聲開口,蔥段般纖細手指在咖啡的暖意下終於恢復了一點點的暖。
前方是紅綠燈,年柏彥放緩了車速,直到車子挺穩後他轉頭看著她,目光一貫平靜,耐著xing子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素葉調整了下坐姿,又輕抿了一口咖啡,她的眸光亦變得平靜,“有的人jīng神狀況明明有問題,卻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工作;有的人明明就是個正常人,卻被關進jīng神病院裡活生生被人當成是jīng神病。這樣的qíng況不多見卻也存在,年先生,你是怎樣看待這個問題?”
☆、夜色太朦朧
紅燈等待的時間不長,這個時間恰恰是早高峰,車子上了立jiāo橋就近乎堵個水泄不通,緩慢的車速像是一大群緩慢蠕動的蝸牛,填滿了北京城的東南西北方向。
年柏彥發動了車子後直接開下了輔路,大手穩穩掌控著方向盤,很快便回答了她的問題,“各歸各位,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素葉慢悠悠地喝著咖啡,一絲游離狀的思考躍過眸底,他回答得倒是坦dàngdàng的。“你不怕我對你產生懷疑?”這個年柏彥始終站在觀察室,梁軒說了什麼話他應該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就是我直接找心理醫生的緣故。”年柏彥的神qíng與他的口吻一樣不疾不徐,眉宇間竟一點波瀾都未起,“梁軒的話是否真實、以及他究竟出了什麼問題,你才最有資格給出答案。”
“年先生抬舉了。”素葉心裡掠過一絲警覺,這警覺就好像是被刀子刻在心頭上似的蜿蜒分明,說實話,她不大想跟年柏彥走得太近,他太過冷靜,冷靜到一點fèng隙都難以找到。
“最起碼jīng石集團還沒受到影響。”她又補上了句。
年柏彥的唇角微微勾了勾,放緩了車速,“想要封閉一則新聞不是太難的事,必要的時候出現的新聞才是最好的新聞。”
“我是不是應該羨慕你們這些有錢人?”素葉微微冷笑,封鎖消息對於一家上市公司總經理來說,的確不是什麼難事。
年柏彥聽出她潛在的冷嘲熱諷,稍稍側臉看了她一眼,將目光重新落於前方後,語氣倒有一絲興味了,“我要如何配合才能消除你的懷疑?”
素葉長嘆了一口氣,良久後說了句,“我需要了解一下樑軒母親的資料。”年柏彥這個男人有著超qiáng的心理素質,通過他的對話模式不難察覺出他的堅決,是一種無法讓外人走進他內心世界的堅決,這種人做事往往喜歡親力親為,做事手法gān脆利落不拖泥帶水,因為,他不會給人留下了解他揣摩他的機會。與其làng費時間在他身上,她倒喜歡曲線救國,梁軒的妻子躺在醫院裡已成了只會呼吸的植物人,她能做的就是從原始資料下手。
“梁軒所有的資料都在會所。”年柏彥絲毫沒驚訝素葉的意外之舉。
素葉盯著年柏彥的臉,皺著眉頭說了句,“年先生,你這個人是不是從來沒驚訝過?”
“嗯?”他似乎沒聽清楚她在說什麼,轉頭看著她,眸底深處微微疑惑。
“沒什麼了。”原來,他還會有表qíng變化。
“你要帶我去D會所?”
“怕了?”意外的,年柏彥平穩的嗓音透起揶揄,他的想法是,那裡畢竟發生過命案。
可素葉的想法不同,她厭煩的只是跟jīng石有關的一切人和事。qiáng壓下心頭的鬱結,淡淡回答,“年先生的地盤,我沒理由害怕。”
“這個回答,讓男人很有成就感。”年柏彥的語氣轉輕,方向盤一轉,直接朝會所方向駛去。
————————————我是分割線小妞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