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只是奢望。”年柏彥打消了她的念頭。
素葉努努嘴,“也不算是奢望,只是過這種生活要麼孤獨一生,要麼兩人志趣相投,蔣彬曾經就……”說到這兒便止住了話,垂下長睫沒再繼續說下去。
有微弱的浮光流連在她的睫毛之上,像是窗外一閃而過的光亮,又像是她內心不經意流竄的不堪回首的記憶浮於眸底。年柏彥沒催著她說下去,只是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素葉卻很快低頭,繼續收拾背包。
後腦勺有男人的大手輕輕撫慰,緊跟著是低柔的嗓音,“一切都過去了,人總要往前看往前走。”
“我知道。”她抬眼,輕輕笑著,“我的記xing一向不好,所以會忘記很多事。我想總有一日隨著時間流逝,蔣彬這個名字怕是也記不起來了。”
“如果你想忘記。”他輕聲道。
“可是我不想。”素葉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執拗,“有時候記得不是因為難以忘記,而是時刻要提醒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誤。”
年柏彥看著她,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心疼,良久後低嘆,“這又是何必呢。”
“人總要經歷慘痛教訓才能成長不是嗎?所以人生無論到了哪個階段,都離不開痛苦涅盤的經歷。”素葉勉qiáng笑著,“我想成功如你,更會深刻體會這個道理吧。”
年柏彥眸底躍過一抹暗光,很快,也很細微,卻還是被素葉捕捉到了,於是她便笑了,看似很開懷。他則無奈地看著她,“如果消遣我能讓你開心的話,倒也無妨了。”
素葉聞言這話心裡倒是有了點暖,半晌後道,“看在你努力卻又笨拙得安慰我的份兒上告訴你件事吧,繁花我沒要,又還給了紀東岩。”
她以為他會追問為什麼,不成想只是淡淡地點頭,像是早就知道這件事似的。素葉反而不解了,皺眉看著他。
“你當場接受繁花,只是氣不過我利用了你提高競價,從中獲利;而你事後jiāo還繁花,不過是想全身而退。”年柏彥低頭邊看報紙邊淡若清風說道。
素葉側過身,“全身而退?我沒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是不明白,而是太明白了。”年柏彥輕笑,“你怕紀東岩誤會,所以jiāo還繁花。”
心思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覺的確不好,應該說,在這場三人的戰爭中,他們彼此都不是瞎子,都將彼此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你知道紀東岩喜歡我,很喜歡。”她重重說了句。
“看得出來,他是真心喜歡你。”年柏彥由衷說了句。
素葉壓了壓氣,“女人是最容易受感動的動物,保不齊哪天我被他感動了就會愛上他了,愛qíng其實就是一瞬間發生的事。”
年柏彥聞言,放下手中報紙,目光如炬盯著她,“你不能。”
“我是心理醫生,對於人的心理變化是最有資格發言的。”素葉開始跟他較真。
誰知年柏彥卻依舊道,“你不能。”
“為什麼?”
他唇角微揚,“不關乎人的心理,我所講的是人的信譽。”
“啊?”素葉不解。
“雖說對女人的要求犯不上一定要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但總不能出爾反爾。”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她的發頂,像是在懲罰她剛剛的假設問題,“喜歡這個詞既然已經說出口了,不管你是真是假,總之我是聽進去了。”
男人的語氣似嚴肅又似認真,眉宇間的神qíng也亦是如此,使得素葉的胸口被突然竄起的心臟狠狠撞擊了一下。
“聽進去又怎樣?”她排斥著時有時無的悸動,神qíng轉淡,語氣卻有一絲嘲弄,“已婚男人,就算我敢大膽追你,你也未必敢大膽接招。”
年柏彥不再說話,只是看著她的眼神有點若有所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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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抵達之前,素葉對呼倫貝爾的嚮往就已達到了空前,一下飛機,雖說還沒立刻領略到糙原的地域遼闊與風光旖旎,但空氣中已浮動著遠離都市的清雅與恬淡,深吸一口氣,突然覺得天很高,雖說她是剛從天上下來。
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其實人原本就是腳踏實地的動物,飛得再高看得再遠都像是腳底無根的熱氣球,同樣是看向天空的角度,她覺得,從地面看上去的角度最好。
來接機的是一早聯繫好的當地師傅阿木爾,年輕熱qíng,做事快手快腳的,見到年柏彥和素葉兩人後就笑呵呵得將行李全都扛在身上,而素葉看到不遠處的車子後瀟灑地chuī了個口哨,衝著他豎起拇指,是輛視覺超霸道的越野車,可以想像到這輛越野車在穿過一望無垠的糙原時多麼舒坦自在。
阿木爾十分健談,說了一口略帶口音的可愛漢語,他邊開著車邊向他們介紹自己,他祖祖輩輩都是蒙古族人,而他的名字在蒙語中是代表著太平安逸之意,是他父母希望他的一生都能夠平平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