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一則消息取代另一則消息罷了,這個道理素葉當然明白。
年柏彥也會打電話過來給她,但從不提及自己的境況,唯獨關心的就是問她行李收拾得怎麼樣,儘量在國內一次xing多換取點外幣等等的小事,弄得她想開口詢問都有心無力。
而這一天,陽光格外地毒,在素葉反反覆覆掂量手中的機票時,素凱的一通電話令她頭髮絲豎了起來,那個肢解案的犯人死了。
自殺。
當素葉趕到監獄的時候,素凱也早早地就趕到了,正與法醫談話,見她來了簡單介紹了一下,面色凝重道,“犯人是掰斷了牙刷,將斷口刺進脖頸大動脈自殺身亡。”
素葉閉上眼,鼻腔里似乎充滿濃郁的血腥味,這個還沒等到她來做心理鑑定的犯人,用了一種最極端的方式來與這個世界告別。
“犯人在牆壁上留下個很奇怪的東西,姐,你去看看呢。”素凱是通過素葉的分析才破的案,所以任何風chuī糙動他覺得她都有必要清楚。
素葉點點頭,跟著素凱一同進了看守犯人的房間。
牆壁上還殘留著斑斑血跡,呈噴she狀,看得出當時犯人自殺時是面朝牆壁的,見狀後素葉十分不解,眉頭緊蹙,犯人為什麼要面對牆壁自殺?
很快她便找到了答案,正如素凱所說,牆壁上有一處被堅硬物體劃開的圖案,她湊前,伸手輕輕摸了一下,這圖案看上去像是只蝴蝶,但又不像,素葉只覺得有點怪異又找不出原因,圖案下面一行小字,應該是偷著刻上去的:他淹沒了上帝的城,用他的羽翼懲罰了有罪的人。我是有罪的,所以心甘qíng願隨他而去。
素凱在素葉身邊蹲了下來,盯著上面的圖案直犯難,素葉看了良久後遲疑問了句,“又不像是隨手塗鴉。”
“嗯,尤其是他的話,什麼意思?姐,正如你說的他在迷戀一種迷信的行為,這些話是不是跟這些行為有關呢?”
素葉一時間也不知道原因了。
走出監獄的時候,外面的光亮令她有些眼暈,腦海中始終浮現著犯人在牆壁上刻的那段話:他淹沒了上帝的城……
犯人雖說不在了,但犯人的家屬還是希望能夠為其做一份心理評估,她明白這是活人對死人的慰籍,至少會讓活著的人覺得,他們的親人不過是因為心理原因才會去殺人,他們的親人也不過是個可憐之人。她理解,同時也願意做這份報告,因為無論是從犯人的作案手法和後來素凱對他的審問視頻上不難看出他的確是存在心理疾病。
素凱也同意她這麼做,臨走之前素葉又叫住了他,想了想,“幫我從jiāo通大隊拿樣東西吧。”
等素凱走後,素葉一個人往停車場那踱,在這個地方她倒是不擔心有媒體跟著,想必媒體也沒那麼膽大妄為,但很快的,她被一中年男人攔住去路。那人倒是自報了家門和目的,原來是其中一個被害人的家屬,他希望素葉能夠做一份證明犯人心理正常的評估報告。
素葉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目前幾方還在打官司,要求犯人家屬給出賠償,一份心理評估報告看著不起眼,卻能決定犯人承受罪罰的程度,現在犯人死了,那麼所有的過錯全都落在了家屬身上。
她不是不同qíng被害人,甚至說她對犯人的行為也恨之入骨,但他的心理的確就是有病,並且在一定程度上他也是個受害者。
“對不起,我不能幫你。”她一口回絕了那人的請求。
中年男人壓了壓氣,“你說吧,要多少錢你才能改鑑定?”
素葉停住腳步,回頭看著他,“對於被害人我抱十二分的同qíng,但我要給法院的是一份最真實的心理評估報告,這跟多少錢一點關係都沒有,對不起,做我們這行的唯一在乎的只是勿忘心安。”
中年男人的眼神轉為惡狠,“那是你沒有經過這種致痛,素醫生,人非聖賢,我就不相信這輩子你都這麼果斷!”話畢轉身便走了。
素葉嘆了口氣,搖搖頭。
巴納因為動了一場手術,這陣子一直住院。素葉原本想著要來看他,卻因為近日的流言蜚語束縛住了手腳。但今天因為犯人的自殺,她不得不冒著被媒體拍到的風險去見巴納,一定程度上講,他也算是受害者,有權利知道犯人的最新qíng況。
她買了一些利於術後恢復的補品,又抱著大束鮮花,頭戴一頂鴨舌帽進了醫院,進了電梯直達神經外科。剛出電梯時她在走廊看見了一道熟悉身影,趕忙跟了上去,等隨著跟到一間病房時探頭一看才愕然發現,竟是年柏彥。
這個冷血的老闆怎麼來了?當初可是他拍案辭掉巴納的,怎麼?後悔了?
年柏彥剛剛是為巴納打了一壺水,放在旁邊的桌上後不知又跟他說了什麼,巴納始終笑著,看上去兩人聊得不錯。素葉站在門口,足足有二十幾分鐘,就在她決定轉身要走的時候卻見房間裡的年柏彥起了身,不知怎的她竟下意識朝旁邊的拐彎處一躲,很快年柏彥從病房裡走了出來,他倒是沒左看右看,八成也不知道在拐彎處躲了個人,直接進了電梯離開了。
素葉又等了一小會兒,見他沒再回來就走到巴納的病房前敲了敲門,巴納看見是她後高興地衝著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進來。
“希望你早點痊癒。”走進來素葉才發現這是間獨立病房,帶有獨立衛生間,採光不錯,更像是一處安靜的度假所,將東西放到一邊後她坐下笑著說了句。
“謝謝你。”巴納看起來jīng神不錯,起身倚靠在chuáng頭後又道,“你來就來吧,還買東西gān什麼?làng費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