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憨憨笑了。
素葉衝著他伸手,“禮物呢?千萬別告訴我就是想跟我瞎貧,我可打你。”
“怎麼可能?我是真有禮物。”小豆子說著跑回了房間,沒一會兒又跑出來,神秘兮兮道,“你先閉眼。”
“帥哥,你不會想親我吧?”素葉憋著笑。
小豆子一翻白眼,“美女,你想多了。”
素葉還是被他逗笑了,按照他的要求閉上了眼。小豆子拉過她的手,往她手裡塞了樣東西,她只覺得這東西jīng巧但還有點分量。
“好了,睜眼吧。”
素葉睜眼,定睛一看愕然,“你要送的禮物是這個?”一本手把聖經,醬紅色的封皮,尺寸只限一隻手的大小,看起來著實方便,這本聖經看上去不少個年頭了,封皮都磨起毛了。經手噔烈守。
“是啊,我媽媽送給我的,我看不懂裡面寫些什麼,但媽媽說這是聖潔的書,很珍貴,所以我就想把它送給你,這樣你就不能忘了我了,也希望你能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媽媽說,只要拿著這本書就能開心。”小豆子的媽媽是虔誠的基.督徒,在這座始終盛行佛教的千年古鎮,他們一家能夠堅持自己的信仰著實不易。
素葉知道這家有信仰,翻開小本聖經,感動於小豆子的心意,點點頭,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腦袋,“你放心吧,我肯定不會忘了你的。”
小豆子咯咯笑了。
☆、不是房卡
出了客棧告別了小豆子,素葉像是一抹幽魂游移在千燈鎮,不過是短短兩天的光景,她再游千燈鎮的心境便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還是在前日,她置身江南雨上,耳畔是船夫哼著崑曲經典的段子,悠然坐在船舫上時心qíng豁然頓悟;還是在昨日,她盡享千燈古鎮當地習俗,品了當地美食,亦與那個她自認為遠離了才會快樂的男人共度良宵;但今日重回千燈鎮,再踏上這片她認為會為自己帶來安逸和祥和的土地時才發現,她逃離了一座城的記憶卻又被一座鎮緊縛了,怕是從今以後這座古鎮也染上了她不敢再去多加追述的記憶。
中元節過後的千燈鎮悠哉依舊,空氣中倒是還隱約浮dàng著焚燒錫紙元寶的味道。年柏彥用激qíng領著她共同見證了鬼門關閉合的時刻,可呼吸之間還殘留的氣息就如同鬼魅依依不捨在人間留下的最後一根手指,這手指充滿著死亡的味道,拉扯著她的髮絲,bī得她不得不去在每一年的昨天和今日來回憶自己度過怎樣荒唐的中元節,提醒著她要時刻記住,她是如何陪葬了自己來祭奠中元節。
穿過石板街,素葉來到了昨日的餐廳,老闆認出她來態度十分熱qíng,沒等她多說什麼便接二連三端上了店裡的招牌菜,老闆娘也是個慡快的人,笑呵呵問她今天怎麼是一個人來了。她竟無法回答,是啊,她怎麼就成了一個人?她也很想知道。
飯菜吃得無滋無味,她竟吃不到昨日鮮美的味道了。
驚訝之餘脫口問了一聲老闆,“換廚師了嗎?”
這句話問的老闆慌了神,趕忙問她是不是哪道菜不合口味了,她這才心裡明鏡了,努力擠出一絲笑告訴了老闆,只是覺得菜比昨天還好吃了。
老闆這才放心。
她卻悲哀地看著自己的筷子,不是菜變了味道,是吃菜的心qíng變了。匆匆塞了幾口算上對自己的胃有所jiāo代,離了餐廳。石橋上又多了一些背包客,三三兩兩成群,嬉笑經過素葉身邊時或是相約好友或是相擁qíng侶,反倒襯得她佇立石橋時只能與河中倒影對伴。河面上的船舫經過橋dòng,遠遠飄過耳畔的又是老船夫哼著崑曲兒的調子,幽幽的,如話訴千年滄桑般。
路過昨日那家刺繡店時,牌匾上的“鳳穿牡丹”也如同老繡工手中的繡針似的準確無誤刺中了瞳仁,從最深處的地方迅速蔓延出了一股子疼,令她忍不住眯了眼。相比昨日的冷清,今日繡坊的庭院多了幾名女繡工,各個素衣素裙端坐在繡架前,十指chūn風,一絲絲彩色繡線經了她們的手便賦予了生命,或直針或盤針,令素葉不禁想起有詩云:“用針如發細者為之。設色jīng妙,光彩she目。”庭院的那顆瓊花樹紛紛落英,花瓣與眼前幾位女紅相得益彰,如詩如畫。難怪從古至今便稱蘇繡對江南女孩是天荒地老般的愛qíng。
繡坊的老闆外出不在,素葉也不過是順路過來看看,所以老闆在與不在對她而言都一樣,當瓊花飛落眼前時亦忍不住想起昨日年柏彥與繡坊老闆討論細節的qíng景,似乎,他的氣息還沾在這兒不曾離去。
只是那副標價11萬的白玉蘭不在了。
問及才知道是有人買走了它。
素葉忍不住搖頭輕嘆,這年頭有閒錢又有閒qíng雅致的人太多了。
從繡坊出來,雨霧再次籠罩了千燈鎮,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雨絲如綿針,想著這偌大點的古鎮轉來轉去也差不多了,又看了一眼時間,心qíng也如這天氣般yīn霾。
這個點,年柏彥八成已離開酒店趕去機場了。
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被遺棄的孩子。
孤獨、寂寞,甚至開始了彷徨。
將手機扔回挎包時不經意碰到了一硬邦邦的東西,拿出一看是年柏彥jiāo給她的房卡。素葉緊緊攥著這張房卡,腦海中卻是年柏彥最後被房門擋住的身影,這房卡拿在手裡跟他jiāo給她最後的背影一個感覺,冰冷、陌生!
素葉討厭這樣的自己,又不是什麼十七八歲的懷chūn少女,犯得上被個男人的心思所影響?想著心頭犯了執拗,他走了也倒好,大不了今晚她獨享大chuáng之樂,隨她怎麼折騰。憤憤不平拆開了紙包,卻在見到裡面的東西後征楞了。
紙包里哪是什麼房卡?
竟是她的,護照!
雨絲打落在護照上,在她的照片上攤開大滴水珠,不期然的,雨勢加大,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打落在素葉的頭頂上,周遭的遊人如驚散開來的鳥兒,紛紛尋找可以避雨的屋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