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跟你道歉。”紀東岩聲音誠摯,“有些事qíng一旦牽扯了利益,總會有言不由衷的無奈。”
素葉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在南非的那場硝煙戰火中,年柏彥也好,紀東岩也罷,都瓦解了良心爭奪屬於自己的利益,沒有公平可言,沒有人qíng可講,剩下的只有赤luoluǒ的刀光劍影。她明白他的歉意,因為從頭到尾她都是無辜者,被他或年柏彥拉扯著捲入了戰爭。
最後,年柏彥全身而退。
他亦全身而退。
只剩下她,在良心的世界中久久徘徊無法釋懷。
所以,無論是年柏彥,還是他紀東岩,都要對她說一句抱歉,她明白年柏彥的歉意,又何嘗不清楚紀東岩的心思?
於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你的歉意我收下了。”
“你會認為我卑鄙嗎?”
“你有選擇卑鄙的權利。”素葉輕嘆一聲,“因為你也沒有退路。”4083936
那邊笑了,卻是苦笑。
素葉眼底悲涼,紀東岩是戰敗方,輸得甚慘,可戰勝方的年柏彥,似乎真有旗開得勝的歡愉?還是,在這場原本就輸掉了良心的戰鬥中,誰都不是贏家?
“你獨自去了香港,這比殺了我還難受,縱使不是因為我。”
“我很好,習慣了。”
那邊嘆息了一聲,“可是素葉,我還是要說,如果你需要一個肩膀,我隨叫隨到。”
心口微微扯疼一下,她搖頭,低低說一個人真的很好。紀東岩似乎聽出她言語中的堅決,再開口時有些無奈,又有點心疼,“我只想讓你知道,我還在原地等你。”
“可是我已經走得太遠了,回不去了。”
“放棄吧,他不會是你的好歸宿,你和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輕鬆。”
響在耳邊的聲音如同絕唱般悲愴,以至於她的心都跟著一陣緊過一陣,又像是被磐石壓住似的透不過氣,使勁呼吸,氣流衝擊肺部時震dàng得生疼。
“為什麼你總要這麼說?難道我的未來在你眼裡就成了悲觀預測了?”她儘可能地喊出來,卻發現,脫出口的聲音軟弱無力。
“不。”紀東岩的聲音猶若從遠山隔來的回音,透著對她的關切,“因為你曾經跟我說過,你要嫁的人一定是簡簡單單的。”
車窗外的雨,倏然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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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司機的穿街走巷,多少規避了下班高峰的車流。下雨天的緣故,抵達酒店的時候天色黑的比平時早了些。
不是她的誤覺。
香港的溫度的確要比約堡低,等她下了車,才感覺到夾雜著雨腥氣的涼風,雖說停了雨,空氣中還殘留了雨後yīn涼的後遺症。
有門童上前主動替她託運了行李。
素葉站在酒店門口,抬頭看著廣場上空的紫荊花圖案,耳畔卻不經意揚起她和他曾經的嬉鬧聲,眼前是光彩四she的噴泉,將她的臉龐映得五彩斑斕,她的眼卻透過激dàng的水花,仿佛看到了她黏在他身邊撒嬌的一幕。
她雙手摟著他的脖子,是挑眉壞笑的模樣。“年柏彥,反悔是小狗。”
“是王八也行。”
後來,她又像是樹藤一樣掛在他身上,手指在他額頭上指了指,“要是不陪我來香港,我就在你頭上畫個紫荊花。”……
有一縷噴泉隨著音樂驟然升騰,她眼前的世界也幻滅了。
她卻笑了,淡淡的,深吸了一口氣,瞳仁深處如枯井般的孤寂被長睫遮擋,身邊的門童見她許久不進來,便又返回,“女士?”
素葉反應了過來,說了句抱歉後進了酒店。
大廳鵝huáng色格調及璀璨光亮多少弱化了心頭悲愴,入了呼吸的是淡淡洋甘jú的味道,卻令她再次想起熟悉的木質香,許是真的被他慣壞了,她怎麼覺著就只有木質香是好聞的?h8p。
辦理入住手續時,素葉突然說了句,“我想要一間看香港夜景最好的房間。”
“素小姐,您在網上預訂的是經濟房。”
“我可以加錢換房。”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入住qíng況,微笑點點頭,“可以,您想換成哪個房型?”
“我剛剛說過了,要看夜景最美的房間。”
工作人員遲疑了一下,“那就總統套了,看夜景最美。”
“就要總統套。”她決定。
可惜工作人員搖頭,“對不起素小姐,酒店的總統套都需要提前電話或前台預約,不接受網上預訂和當日調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