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柏彥當時遲疑了下卻也點頭,悶悶地說了句,“好吧。”
鼻頭有些酸了,許是她剛剛不小心拿了個辣的,吃進口中,咖喱的嗆辣刺激了喉管,直bī她的淚腺。素葉抬眼,抬手使勁壓了壓眼睛這才忍住淚水。
她何嘗不知道他不喜歡吃辣?
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將最後一顆魚旦吞下,滾燙沿著食道擴散到了胃,有點翻江倒海的感覺,就好像是回憶,過往太甜蜜了,所以回憶起來才會如此激動和傷感。2715446
有音樂聲入耳,熟悉的旋律,gān淨清慡的嗓音。
素葉抬眼,透過滿目的霓虹,發現不遠處樓宇上有一塊LED屏,上面正播放著《天使與海豚》的MV,一首很老的歌了,卻是她這個年齡群的人共同的回憶。
旺角的熱鬧抵不過這歌帶給她的震撼,起身走出店鋪,隔著一條街,她昂著頭,一瞬不瞬地看著頭頂上的MV,憂傷的調子悠揚飄散夜空。
貌可折過。天使好想去學會了游泳
海豚在夢裡飛到了半空中
這樣的戀愛或許不輕鬆
可是只有你讓我深深心動……
霓虹燈映亮了素葉的臉,皎潔如月。
她笑了,眼淚卻順著眼眶滑了下來……
想起紀東岩白日的電話,他說,她和年柏彥就算在以後都不會輕鬆。他說的沒錯,她早就知道踏上這條路後會有多麼艱難,所以她才會說,她已經走得太遠了,回不去了。
因為這世上就只有一個年柏彥。
就只有他,才會令她深深心動,哪怕真的到最後是遍體鱗傷的痛,她真心愛過了一場,也就知足了。
愛qíng是什麼?
就是彼此折磨又深感滿足的自nüè過程。
也正如有句話說的那樣:有的人把心都掏給了你,你卻假裝沒看見,因為你不喜歡。有的人把你的心都掏了,你還假裝不疼,因為你愛。
紀東岩把心掏給了她,她的心,卻被年柏彥給掏空了……
————————
素葉足足睡了個飽覺。
總統套偌大的chuáng都近乎躺不下她了,一整夜睡得顛三倒四,等醒來的時候,整個身子是橫在chuáng中央的。潔白柔軟的被子將她埋了個瓷實,只留兩個鼻孔喘氣,地毯上堆了四五個抱枕。
是用餐電話將她叫醒,迷迷糊糊起身,長發披了一肩頭,她臉上依舊少有血色,周遭的被子、地毯、抱枕及裝飾風格又全都是白色的,只有她的長髮如海藻般素黑,所以乍一看令人格外心疼。
有一瞬她有點記不起自己在哪兒,目光還帶著睡意地盯著遠處的紗簾,有陽光透了進來,她抬手遮住了眼,耳畔是清脆的鈴聲,她便慵懶地嘟囔了句,“柏彥,電話響了,你接……”
話音落下,她才驀地清醒過來,一雙大眼睛迷茫地看著四周,哪有年柏彥來接電話的腳步聲?心口刺痛一下,使勁抽了抽鼻子,她總要習慣他不在身邊不是嗎?
接了電話,工作人員態度謙和。
很快,豐盛的午餐送進了房間,是她最愛吃的鵝肝,還有今早剛剛空運來的阿拉斯加大螃蟹,小蘆筍鮮湯,及上好雪花排骨ròu。
私人管家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鬢角略有蒼白,卻jīng神矍鑠,從廚師手中逐一將美食擺放在餐桌上,又燃了可以促進食yù的薰香,待素葉洗漱完後進了餐廳,便見管家正細心地切割著雪花排骨ròu。
一時間又有疼痛竄了上來。
那是一個陽光正濃的中午吧,年柏彥帶著她到了開普敦一家知名餐廳用餐,點的就是雪花排骨ròu,她嬌嗔,好吃倒是好吃,就是吃起來太麻煩。
他便笑了,伸手捏了她下鼻子說她矯qíng,卻又體貼地為她分ròu剔骨,從那天起,但凡難切的美味都成了年柏彥自然而然去主動代勞的工作了。
管家這時也分好了排骨ròu,見她進來後,主動退到了一邊,等候吩咐。素葉坐下來,原本以為是沒滋沒味的一頓午餐,不成想剛吃了第一口排骨ròu就令她激動,是她最愛的味道,似乎,從未變過。
有陽光傾灑了進來。
她似乎又聞到了淡淡的木質香,就好像年柏彥還在她對面坐著一樣。
“空氣中的味道很好聞。”輕聲說了句。
管家恭敬回答,“這是我們酒店總統套特供的薰香。”
她點頭,這種香氣淡得令她想要落淚。
下午的時候,原本著計劃要好好逛街購物,來到常去的商場卻失去了興趣,打電話給林要要,問她需要什麼代購的,林要要那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句,“給我帶那款最新的質感口紅吧,要血紅血紅的顏色。”
素葉淡淡笑了,從不化濃妝的林姑娘這是怎麼了?
所幸在香港還有三四個聊得來的朋友,打電話相邀,幾人見面後紛紛怨懟素葉的薄qíng,許久不來香港團聚,一行人嘻嘻笑笑歡鬧了一下午後,有姑娘便提議先找家餐廳大吃一頓,晚上再去KTV唱歌,素葉想到反正沒事就點頭同意,不醉不歸也算是忘記苦痛的最佳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