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方笑萍一聽高興地一拍大腿,“這個年齡好,女人最佳的生育時間。”
素凱真心想吐血。
“行了行了,我趕緊去買帝王蟹了,再晚了大個兒的都被挑沒了。”方笑萍高興地拎起包。
素凱一個頭兩個大,衝著她的背影喊了句,“不是媽,您會做帝王蟹嗎?”
“你管我會不會做。”方笑萍的聲音已到了門口,緊跟著是關門的聲音。
素凱又倒回到chuáng上,他偉大的媽媽啊,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血紅血紅的
飛機抵達北京國際機場時午後的陽光正濃,機頭與機場連結的廊橋兩旁儘是陽光灑落。素葉緩慢地走在出機的人群中,戴著墨鏡,目光不經意落在人群前方,是年柏彥頎長的身影,籠罩在金色的光影中,一時間讓她覺得,他像是夢般的存在。
三小時十分鐘後,她和他的夢終於還是醒了。
因為幫著朋友和同事們代購了不少護膚品,素葉的行李箱選擇了託運,所以跟著人群進了行李提取處等候,不成想看到了站在角落的年柏彥,他只有一個小型行李箱,不需要託運,卻靜靜地站在離她有五六米的地方,沒有看她。
像是有什麼東西撞擊了她心口一下似的,深吸了一口氣才緩解了疼,她知道他是在暗自等她。過了漫長時間,行李託運帶才運行開來,一個個行李箱從輸入口滾落到了傳送帶上,花花綠綠的。
她眼尖地看到了自己的行李箱,趕忙上前去取,等到手了後再抬頭,角落中的年柏彥果然提著行李走了。素葉拖著行李緩緩前行,她與年柏彥中間隔了六七個人之多,上了平行電梯,他便停住了腳步,她也停了腳步。
年柏彥身後的旅客紛紛繞行,就這樣,他和她中間隔了好長一截,他身後只有她,而她眼前也只有他。平行扶梯緩緩前行,周遭全都是來來往往步履匆忙的乘客,只有她和他是安靜的。
素葉隔著幾米的距離看著前方男人偉岸的身影。
一旁是傾瀉而下的巨幕落地窗,午後的陽光璀璨得扎眼,將一身深灰色長款大衣的他映襯得愈發挺拔。素葉伸手想去遮住眼前陽光,這才想起自己是戴了太陽鏡的,那手指便緩緩下移,隔空觸碰著他的背影,一時間,心隱隱作痛。
她終於明白年柏彥的擔憂了。
這種明明相愛卻無法相守的痛,堪勝過爭吵分手的痛。
僅僅只是看著他卻不能上前就令她疼痛難忍了,那麼以後呢?她無法正大光明挽他的胳膊,不能肆無忌憚地賴在他懷中親吻,不能每天睜眼就能看見他的身影,這些個不能……不能,當重新踏回北京這片土地後變得格外清晰,因為清晰又充滿痛苦。
遠遠的,她看到許桐的身影,想來是北京的路況令她難得一次來遲了,她身後還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想必就是年柏彥口中的股東。
年柏彥從平行扶梯出來後便站在原地,許桐帶著兩人也快步上前,其中個股東步伐更快,竄到了許桐前面,大老遠就主動伸手朝向年柏彥。素葉離他們越來越近,近到幾乎一伸手就可以碰觸到他的肩膀。
在南非的日子,她曾幾何時也像今天似的跟在他後面,然後猛地竄到他身上嬉戲歡笑,他則背著她慡朗地笑。可今天,在面對這堵熟悉的身影時,她無法再像以前那麼自由自在了。
回到北京的年柏彥,是jīng石集團的總經理,他會是所有人的年柏彥,就偏偏不是她的。
前方就是平行扶梯的盡頭,素葉腳底的高跟鞋在地面上落下清脆的聲音,年柏彥沒朝這邊看,許桐也只是掃過來一眼,淡淡的,臉色與年柏彥一樣波瀾不驚。
她撫了撫太陽鏡,低頭。
就這樣,從容淡定地從年柏彥身邊經過。
經過時,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沾染了她的發。
這一幕,如同電影中的放慢鏡頭。
大團的陽光籠罩在男人頎長的身軀上,他與前來接機的股東談笑風生,臉頰是波瀾不驚的溫厚恬淡,而女人,則靜靜地經過他身邊,與他擦肩的那一刻,太陽鏡下的那雙美眸,悄悄被淚水蒙住了。
年柏彥的身影離她越來越遠,她的腳步愈發沉重。
當走出出站口時,有秋風掃過她的臉頰。
素葉忍不住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北京,她回來了。
只是,她覺得才走了沒幾天的功夫,北京怎麼說冷就冷了?
仰頭,淚水這才重新被壓了回去,也因此,她看到了大片金huáng色的葉子,風輕輕一chuī,是漫天的葉子在飄落,北京的氣溫遠比香港低很多,之前她沒覺得,此時此刻才感到今年的秋季是如此地大不同。
空氣浮dàng著氣息,有些薄涼還有些清暢,這是秋天獨有的味道,藉以祭奠那些從樹杈上飄落的生命。
很快,隔離的出口走出的是年柏彥的身影,有股東左右擁著他,許桐在他身後,路邊停著公司的車,司機主動上前幫他提了行李。素葉遠遠地看著他,這一次,她與他之間的距離更遠了些,中間也隔了太多的人,如果一眨眼,怕是彼此的身影都找不到了。
於是,素葉忘記了眨眼。
看著遠處籠罩在陽光下他的身影。
看著秋風輕輕掃過他大衣的衣角時,輕輕揚起的美麗弧度。
看著他的側臉愈加地朦朧。
她以為,他不會回頭。
可就在年柏彥快要上車的那一刻,她看見他回了一下頭,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到了這邊的自己,外界看著像是隨意,只有她清楚知道,當他的目光落向這邊時有多麼沉定深邃,是那般的關切,那般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