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我不記得蔣彬也很正常?”素葉遲疑。
“蔣彬的死對你打擊很大,當時你在電話里哭得快要斷氣。”丁司承心疼地看著她,“別忘了,大腦是有自我保護機制的,有些不幸或痛苦的記憶會出現自動屏蔽的現象,但你的潛意識是沒有忘記的,所以會衝擊著你現在的記憶,形成記憶混亂的假象。從原則上來說,這不能算是記憶減退或失憶,只是你的大腦機制在本能地自我保護而已。”
素葉輕輕點頭。
“你想梳理你的記憶,那麼最合適的辦法就是催眠治療。”丁司承這麼說著,大手輕輕覆蓋了她的手背,又qiáng調了句,“如果,你不想放棄那段痛苦的記憶的話。”
素葉下意識抽回手,指尖微涼,“可是我記得蔣彬是怎麼死的,難道這還不是最痛苦的嗎?”
“也許……事qíng不是你想像的那樣,說不準你記住的只是一部分悲傷。”丁司承眼中滑過淡淡惆悵,坐直身子。
素葉低著頭思索了半天,良久後無力道,“再讓我考慮一下吧。”
丁司承點點頭,“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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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聯眾的路上,素葉左想右想都覺得心裡不舒服,將車子駛向輔路,撿了處能停車的地方熄了火,拿起手機就給舅媽撥了通電話。
很快那邊接通,方笑萍嘹亮的聲音如同衝擊波似的撲面而來,“你可別告訴我你要跟年柏彥結婚了,太快了啊。”
也幸虧素葉有先見之明,在接通的那一瞬將手機拉遠,聞言這番話後無奈低嚎,“您說什麼呢?哪跟哪兒啊,想問您件正事兒呢。”
“你問。”
素葉努力回憶了下夢境中的qíng景,問了句,“我很小很小的時候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事?”
“你說呢?”
“不是關於我爸媽的事,也不是我媽去世的事,我是問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例如走丟啊,遇上壞人差點喪命之類的事。”素葉急急解釋。
方笑萍的大嗓門像是加了馬達似的,又洪亮了一個等級,“什麼走丟什麼遇上壞人?你是不是跟那個年柏彥在一起之後變得有被害妄想症了?我就說那個男人不怎麼樣吧,你瞅瞅你,這才幾天就變得神神叨叨的。”
☆、要爛到肚子裡的秘密
素葉開始後悔打這通電話,原本是抱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心心念念想著能從舅媽嘴裡問出些她不知道的事qíng來,豈料舅媽心中沉澱的余火未消,但凡一丁點兒事都會扯到年柏彥身上。讓她原本沒著沒落的qíng緒得到了最大程度上的釋緩,她的意思是,轉為哭笑不得。
原來在舅媽的眼裡,她跟年柏彥的關係就好比一直跟在豹子身邊的兔子,不知危險就在身邊,隨時隨地都能被年柏彥那隻溫柔的殺手給活吞似的。
她可愛的舅媽呀,她聽到這番話是不是要感激涕零呢?
“行了行了舅媽,當我沒問啊。”她選三十六計中的最後一計還不行嗎?
豈料打開了話匣子的方笑萍壓根就沒打算戛然而止,大嗓門充分發揮了嘹亮的穿透力,“怎麼著了就當沒問啊?沒問能行嗎?你說你媽媽不在了我不就得管住你嗎?萬一一失足成千古恨了怎麼辦?等我蹬腿兒閉眼之後怎麼跟你媽jiāo代?”
搬出故人來施壓向來是舅媽的殺手鐧,讓人深深忌憚的同時也深深無奈。素葉當然不敢再敷衍了事地掛斷電話,只怨自己一時手欠打這通電話,激發了舅媽如無敵旋風似的攻擊力。
“丫頭啊,可別怪舅媽沒提醒你,那個年柏彥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有時候就怕這男人太聰明過頭了反倒不是什麼好事。當然,我沒拆分你倆的意思,當時的qíng景也bī得我和你舅舅不得不同意。舅媽說這番話就是想提醒你自己長個心眼兒,別像個大傻妞兒似的連個後手都沒準備。”
素葉木漲漲地看著後視鏡中的自己,左瞧右看也沒覺得自己長得像個大傻妞兒似的,巴了巴嘴巴嘆道,“準備什麼後手呀?”
“萬一你倆處著處著就huáng了呢?萬一他沒有結婚的打算呢?都能想到假結婚的人你覺得他能動結婚的念頭嗎?要不我說啊,蔣彬那小伙子挺好的,你非看不上,找老公眼珠子不能使勁往上看,得找個平視的才行,什麼叫門當戶對?這就是門當戶對。”
“舅媽,您對年柏彥的意見也太大了。”
“不是意見大,是舅媽覺得那個年柏彥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還要多,你的心眼兒哪有他轉得快呀,你壓根就不是他的對手。”
“又不是打擂台。”素葉抗議。
結果方笑萍甩出了句至理名言,“這男女相處啊,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那我就隨便選個風好了,西風得了。”她嘻嘻瞎貧。
方笑萍毫不客氣軒地冷哼一聲,“你是西風啊?那只能出現唯一的現象,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被東風壓倒。”
素葉著實被這話狠狠噎了一下,好半天才像是吐核桃似的吐出兩個字,“舅媽……”原來在舅媽眼裡,她還真是個外qiáng中gān的孬種啊。
不敢再跟舅媽多說什麼了,又寒暄了兩句就結束了通話,她可是怕及了舅媽的那張嘴,鐵齒銅牙,能把死人都說得恨不得再死一次的那種。
不過經過方笑萍這麼一通大聲嚎氣,她心中的疑雲倒是消散了。從方笑萍的話里,她聽不出任何的隱瞞和遲疑,更重要的是,她記事向來很早,如果真發生過什麼事的話,總會在腦子裡留下痕跡吧?
這樣想著心寬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