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體內,此時此刻正孕育了他的孩子,他的骨ròu,如果他知道了這個消息,是不是會很高興?
素葉想到這兒,嗓子眼都跟著心臟突突直跳。
雙手開始有點侷促而緊張得互搓,她要怎麼跟年柏彥說呢?
第一句話要說什麼?
還是平鋪直敘地告訴他:嗨柏彥,我懷了你的孩子……
正措詞間,年柏宵敲了兩聲門進來。
見素葉呆愣坐在chuáng上後,他嘆了口氣,雙手cha兜走上前,臉上略有彆扭,“疼傻了吧?”
素葉的注意力這才從孩子轉移到年柏宵身上。
“你這個形容詞用得怪。”她又嫌仰著頭看他很累,gān脆指了指chuáng邊,“你能坐下來說話嗎?沒事跟你大哥似的長得那麼高,脖子都快斷了。”
“不說好話。”年柏宵又恢復了蹩腳的中文對話,倒是乖乖聽話地在chuáng邊坐下,盯著她的腳,眼神有了明顯的歉意。
“紀說了,因為我的事,你受傷才。”
素葉這才明白這小子內疚的原因,笑了笑,瀟灑道,“小子,別那麼自作多qíng,我可沒說去攀岩是為了你。”
年柏宵挑眉,不悅地看著她。
“不過啊,人不服老真不行,擱我以前,比那陡峭的山峰都不會受傷。”素葉嘆了口氣。
“胡說,你年輕還。”年柏宵大聲說了句。
素葉笑了。
年柏宵別彆扭扭地指了她的腳,“很嚴重?”
“不嚴重,放心吧。”
年柏宵冷哼,“我才沒擔心。”
素葉笑看著他。
他就更不自在了,紅了臉,清了清嗓子道,“你受傷,我遭遇,伺候你還要。”
素葉真是難以理解他的語言邏輯,不過他也在不斷地進步中,倒也沒挑刺,故意惡狠狠道,“你大哥出差,你現在是家裡唯一的男丁,你不做苦工誰做?”
年柏宵瞪了她一眼,起身。
等走到門口時才甩出了一句,“屁!還說自己是老將,一樣摔斷腿!”
話畢,就離開了。
“兔崽子,我只是擦傷了腳,什麼叫摔斷腿?腳和腿的概念你還分不清了?”素葉衝著緩緩關閉的房門大吼了一嗓子。
門外,再無搭理她的動靜。
素葉將抱枕放好,整個人鬆軟了下來。
想起年柏宵的話後自己也覺得可笑。
想她攀岩了這麼多年,還從沒像今天這麼láng狽過,在一個坡度很緩的山峰,連半山腰都不到,她竟率先“陣亡”了,首先營救她的竟然是有恐高症的紀東岩?
這世界都亂了。
她想起摔下山峰的那一瞬。
那道嶄新的記憶又漫上了心頭。
就在她踩空的一瞬間,她的記憶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尼泊爾境內的山峰上,回到了那座被茫茫大雪覆蓋的山壁。
孤山之上,就只有她一個人,當冰鎬落下時,她正要攀爬,腳一滑,整個人懸掛在了山壁上,維繫她生命的就只有那一根細細的繩索。
腳底下就是萬丈深淵!
那是一個全新的畫面,在她剛才攀岩踩空的瞬間撞進了大腦,闖入了視線。
素葉心有餘悸,卻深深不解。
畫面中怎麼只剩下她一個了?記憶中的蔣斌呢?
不過……
素葉轉眼就笑了。
管它什麼畫面不畫面的?
她只知道老天爺還是眷顧她的。
讓她受了個小傷,目的卻是讓她知道自己懷孕了。
她可真感謝老天爺的慷慨!
素葉的這種xing子很好,是典型的那種,如果前方有地雷陣,地雷陣上放滿了糖,她會想方設法先把糖夠來吃再說。
此時此刻,她腦子裡不再想攀岩時的事了,全身心地開始“籌劃”如何跟年柏彥報告這件事。
手指頭卻比她的意識還要快。
等反應過來時,已經撥通了年柏彥的電話。
電話那一邊響了很長時間。
素葉的心qíng也發生了一點小變化,由最開始的興奮期待到漸漸的失望焦躁。
終於,那邊接通了。
她的心又豁然開朗了起來。
“柏彥?”滿腔的愉悅。
相比素葉的愉悅,年柏彥聽上去有些倦怠,就算是隔著話筒,素葉也感覺到了他的疲累。他輕聲問她有沒有按時吃飯。
素葉讓他放心,自己卻不放心了,忍不住問,“你在開會嗎?”
“對。”他那邊嘆了口氣。
素葉很少見年柏彥這樣,又有點內疚,原來他接電話接的比較遲是因為正在開會,要按照平常她肯定二話不說放下電話不打擾他的工作,但今天不知怎的就那麼那麼地想聽他的聲音,想看看他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