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若雪地里綻放的紅梅,有悲涼的孤獨。
漸漸地,那股子憤恨和怨懟從年柏彥駭人的眉宇間匿藏,他的氣息也開始轉為平緩,眼角眉梢再度成了平靜的湖面,波瀾不驚。
而他的眼,剛剛還充滿著近乎殺人痛楚的眼,也抽離了憤怒,變得跟枯井似的寂寥沉默,卻有著漫天的悲涼。
年柏彥開了口,嗓音低沉無力,隨著唇齒的開啟,抑於眉梢的,是化不盡的隱忍。
“你永遠不會相信我對仇恨的厭倦。”
葉鶴峰愣住。
“葉鶴峰,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如果我想吞了jīng石是易如反掌的事,如果我想毀了你的兩個女兒也是不費chuī灰之力的事,我完全可以按照你想像中的那麼去做!”年柏彥微微眯眼,緊攥著的指關節咯咯作響,英俊的臉近乎貼上葉鶴峰的臉,鋒利的眼眸對上了他那雙震驚的渾濁的眼,一字一句,“但是葉鶴峰你給我聽好了,我年柏彥還沒窩囊到利用女人來成事的程度,也沒混蛋到拿著婚姻來換取成功的地步,我要是吞你jīng石,跟仇恨無關,只關乎,我的心qíng!”
“柏彥……”葉鶴峰像是看著陌生人似的看著他。
年柏彥緩緩起身,高大的身形遮住了大片的陽光。他這才拿過chuáng頭上的紙巾,眼裡的最後一抹悲涼也消失了,成就了一貫的平靜不驚。
他不疾不徐地擦了手指上的血。
徹底擦gān淨之後,將紙巾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重新坐下來,看向葉鶴峰再開口時,語氣也恢復到以往的恭敬,淡淡的,“董事長,我和葉葉馬上要結婚了,希望你在天之靈能保佑我倆,這是,你對她和對我最大的補償。”
他恨不恨葉鶴峰?他恨!恨得殺了他都不痛快。
但他感不感激葉鶴峰?他感激,因為沒有葉鶴峰的確也沒有他和年柏宵。
也許,在遇上素葉之後,他早就在仇恨和感激之間選擇了後者。他有那個能力去仇視,可惜,他已經身心俱疲。
只可惜,沒人會信,包括葉鶴峰。葉鶴峰一直在信和不信間油走,所以才會將葉玉許給他,最後又擔心於素葉。
☆、謝謝你讓我知道了
沒人會相信他從一開始就放棄了仇恨,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這原本就是一筆真假難辨的糊塗帳,即使他算得再清楚,糊塗的還是旁人。
而chuáng榻上的葉鶴峰在聞言了這句話後,突然使出了全力抓住了年柏彥的手,gān枯的手指如同鉗子似的有力,他發出了最後一道聲音,拼命地擠出了身體的最後一點力氣——
“柏彥,我對不起你,我——”他的力氣隨著最後一個“我”字終於消散,還沒說完的話,他還沒來得及將目光轉到觀察室的位置。
然後,緊抓著年柏彥的手終於失去了力量。
像是一陣風,chuī熄了他生命僅存的一點光亮。
葉鶴峰的手滑落,整個人倒在了chuáng上,雙眼瞪得大大的,卻再無了聲息。
年柏彥安靜地看著他,身邊的監控器中,那道代表著生命氣息的線終於拉直了,成了永恆……
他抬手,輕輕合上了葉鶴峰的雙眼,然後拉高了白色chuáng單,遮住了他的臉。
做完這一切後,他推開了房門,走出了病房。
目光淡然地看著葉家人,說了句,“董事長走了。”
一時間,哭泣連天。
只有站在落地窗前的素葉沒哭,她甚至都沒有回頭,與那些呼天搶地的聲音相隔甚遠。年柏彥看著那道嬌小的身影,不知怎的,心口就沒由來地抽痛。
他走上前,最後在她身後停住了腳步。
素葉凝著遠方的目光很空dòng,如洪荒的宇宙,流轉著千年萬年的無聲無息,良久後,她開口,“他走得安詳嗎?”
身後的男人聲音沉穩,“很安詳。”
素葉笑了,玻璃上的那張蒼白的小臉有了楚痛含笑的輪廓。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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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要要放下手機後一臉的震驚,呆坐在沙發了好久,一句話說不出來。
從臥室出來的方笑萍拎著一個禮盒來到客廳,還歡天喜地的神qíng,在林要要身邊坐下後迫不及待打開了禮盒,從裡面拿出一件白裙子來回比量,“要兒啊,你看我買的這件羊絨大衣怎麼樣?小葉肯定能喜歡吧?這孩子打小就喜歡白色,這件白色羊絨大衣我可是看好了很長時間了,貴著呢,商場說是什麼什麼名牌的,反正我也不懂。但你別說,這一分錢就是一分貨,價錢好的東西手感就是好,瞧這質量,人家售貨員都說了,叫什麼一顆鑽級別的羊絨。”
面對方笑萍的喋喋不休,林要要一點反應都沒有。
素冬舉個勺子從廚房裡探出頭,“這都幾點了,你趕緊打個電話催催那孩子,怎麼還不回來?還有那個年柏彥,他不是說今晚也過來嗎?看看他們兩個在沒在一起。”
“哎呀催什麼催,這倆人肯定在一起呢,想都不用想。”方笑萍嘟囔著把羊絨大衣放回禮盒裡,伸手拿起座機。
林要要這才有了反應,伸手拉住了方笑萍,“阿姨,別打了。”
方笑萍一愣,然後反應了過來,“哦,是不是剛剛小葉給你打電話了?”
林要要點頭。
“他們幾點回來?到哪兒了?”
林要要輕輕搖頭,“她說,今晚她不回來了,生日今年不過了。”
“啊?”方笑萍這下子大吃一驚,緊跟著焦急道,“什麼叫生日今年不過了?這孩子怎麼回事啊?”
林要要的目光里有一絲的錯亂,想起剛剛素葉在電話里的聲音,涼得令人心裡發寒。她看著方笑萍,輕聲說了句,“小葉說,葉鶴峰剛剛過世。”
方笑萍倏然瞪大了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