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因為她看見了年柏彥的焦急,所以才會相信了他的真心。她從未這麼清楚地看懂年柏彥,他始終在保持著冷靜,但眼角眉梢的擔憂已經將他出賣。
他的雙眼不再是沉默深邃,他的神qíng也不再是平靜深諳。
這一刻,林要要能夠深刻感受到他的擔憂。
他,在為素葉深深擔憂。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等待,畢竟無論是查監控還是人ròu搜索都是需要時間的。
幾人又回歸到了沉默。
只能聽見寒風在呼呼作響,chuī得人臉生疼。
之前在有一搭沒一搭聊天的力工們也坐不住了,其中一個起身走到年柏彥身邊,小心翼翼問道,“先生,你看咱們幾個什麼時候動工啊?我們哥幾個這一天可不是接你們這一家呢,再等下去,這時間上……”
各人有各自的疑慮,作為力工的他們,最怕的就是在這耗上一天,然後什麼錢都沒賺到,還耽誤了其他賺錢的機會。
年柏彥原本就心煩,聽他這麼一說後,整張臉都像是塗上一層蠟似的僵硬,目光的不悅已染上了眉梢,許桐見狀趕忙上前,剛打算好言幾句,就見年柏彥掏出錢包,將裡面全部的大鈔都拿了出來扔給了那人,語氣冰冷地命令,“拿上這些錢,老實地在旁等著!”
那人趕忙拾起地上的大鈔,其他幾個力工也急忙上前,生怕鈔票被風chuī跑了,待拿到錢後,幾人開始對著年柏彥點頭哈腰,也沒那麼著急了。
年柏彥沒搭理他們因拿到錢後的殷勤,站在素秋的墓碑前,看著照片上她的笑靨如花,重嘆了一聲。說心裡話他從不相信鬼神之說,也不相信人死後還會有另一個世界,活人祭奠死人,求的只不過是個心理安慰,人死如燈滅,生的時候都無法幫助你太多的人,死後就能有了通天的本領了?
但今天他在心中默默懇求素秋,懇求她的保佑,懇求素葉能夠平平安安地回到他的身邊。
目光不經意朝下移了移,碑座很gān淨,周遭的荒糙也被收拾得無影無蹤,是墓園的工作人員在jīng細打理著這裡,他又想起平安夜那天,素葉站在墓碑前的一幕,那般瘦小的身軀近乎要被寒風吞噬,年柏彥的心一疼,可緊跟著不知怎的腦中閃過一道光亮,如閃電般迅速躍過。
☆、十年之久的盤算
念頭躍過心間的時候只輕輕留下個影子,很淺很淺的影子,卻被年柏彥緊緊抓住了。當這個念頭變得愈發明朗時,凝聚在大腦中的預感就更加地qiáng烈。像是有一道煙花在腦中炸開,緊跟著,年柏彥的眼睛微微一眯,很快地,一個大膽的想法產生!
“你們幾個,過來。”他微微轉身,衝著不遠處的力工喝了一嗓子。
力工們以為是可以開工了,趕忙拿著工具上前。
素冬幾人不知道年柏彥想gān什麼,紛紛上前。
年柏彥盯著碑座的位置,良久後指了指,“這個位置,撬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力工倒是不驚訝,他們原本就是來幫忙殯葬的,也沒覺得年柏彥的行為奇怪,其中一人上前,拎著工具就要動手。
素冬一下子上前推開了力工,盯著年柏彥,怒喝,“你gān什麼?”
許桐也很不理解年柏彥的行為,輕聲道,“年總,素醫生還沒到,撬墓的話至少要等葉老先生的骨灰拿來才行啊。”
年柏彥沒理會許桐的話,對素冬的怒火也置若罔聞,衝著力工喝道,“還愣著gān什麼?撬開!”
“不准撬!”方笑萍也不讓,一下子擋在了墓碑前,雙臂一伸,“不把話說清楚誰都不能動這裡一下!”
年柏彥抬腕看了一眼時間,憂心忡忡,見所有人都反對後只好說道,“我懷疑,這裡根本就是一座空墓。”
眾人大驚,方笑萍的驚叫聲更大,“不可能!”
素冬也搖頭,“素秋是我們親自下葬的,這裡不是空墓。”
“是不是空的只要撬開就能一清二楚。”年柏彥態度堅決,目光沉定地看著素冬,“我必須要能夠證明這裡是空的,才能找到素葉。”
“你什麼意思?”素冬一驚。
年柏彥盯著墓碑上的照片,寒風起,一片枯葉從素秋的眉笑間躍過,然後無聲無息地落在了碑座上,發出輕微的絕響。
他的心也跟著顫抖了一下,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說,“如果排除了意外和綁架的可能,葉葉為什麼不急著趕到這裡?中國人很講究下葬的時間,她雖說在國外生活了那麼多年,但老祖宗的傳統她絕對不會忘了,而且,現在需要合葬的又都是她最重要的親人。”
素冬眸光一怔,良久後道,“但如果是小葉真出了意外呢?在趕往墓園的途中?”
“所以,我才更要看看這裡面到底是不是空的!”年柏彥一字一句道。
涼風掃過眉梢。
墓園中的所有人全都沉默了,或許,他們都被年柏彥這個大膽的想法給震驚住了。
年柏彥沒有耽誤時間,一揮手,就命力工動手。
幾個力工上前,拿起工具開始行動,素冬他們幾個還沒等反應過來時,他們已經動了手,再想阻止也來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