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葉鶴峰離世到現在他都沒怎麼合過眼,尤其是昨晚,當他看了三個多小時還沒見到她的身影時,他開始著急了,焦躁地踱著步,然後再次將她的照片給那些工作人員們看,反覆地qiáng調,她是長這個樣子的,你們一定要看仔細了。
他要求得很簡單,就是希望她平安無事。
直到他終於在監控上看到了素葉,那一刻他差點喜極而泣,這才知,他是有多麼恐慌會失去她。
一路追蹤她到了醫院,站在醫院門口的時候正是黎明前的黑夜,天際格外地幽深,映襯得星子愈發地明亮。
不知怎的,他的心就那麼哆嗦了一下。
☆、年柏彥,你殺了我吧
他走進了醫院,腳步卻像是灌了鉛似的沉重。
在來醫院的路上,他坐在車子裡反覆地在祈禱千萬別出什麼事,他擔心素葉的身體,也擔心她肚子裡的孩子,因為這幾天她是那麼反常地安靜,像空氣似的無聲無息,在一個地方一坐就是好長時間。
他擔心她什麼都不說,倔qiáng如她,怕是心中再有莫大的悲傷都不會在人前表示。
通過護士,他打聽到了素葉留院。
而護士的一句“她因為藥流必須留院觀察”,令他大驚失色,他認為是護士搞錯了,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雖說平時嘴巴硬了些,但他是那麼確信她是愛著孩子的,怎麼可能選擇丟掉孩子?
護士遲疑地跟他說,她只是拿了藥回病房,我們也希望她能考慮好了再做決定,畢竟孩子是無辜的。
想當然的,護士看他的眼神形同在看著一個負心漢似的不悅。
年柏彥自認為活這麼大什麼大風大làng沒見過?他已經過了手慌腳亂的年紀,這麼多年的商場爭鬥,他早就練就了一顆百毒不侵的心和泰山崩頂都面不改色的冷靜,可是,當護士說完這番話後他還是驚恐了,二話沒說衝著她所在的病房跑了去。
護士自然攔著他不讓進,他急了,gān脆將自己的身份證直接拍在了護士台上。
他近乎是用顫抖的手推開了病房的門。
於是,他看到了躺在病chuáng上的素葉。
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像是乖巧的孩子,卻無聲無息地令他揪心。
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焦急,甚至是所有的憤怒在見到她的一瞬間化為烏有,她是那麼真實地在他眼前,離他不到十步之遙的方向。
他放輕了腳步,來到她的chuáng前,借著月光,他凝著她,眼眸溢滿了憐惜和心疼。
她的臉慘白得嚇人。
他卻不敢多想,不敢往最壞地方向去想。
逃避,從來都不是他的qiáng項,他不善於逃避,也深深厭惡逃避。可此時此刻,他不敢驚醒她,也不捨得驚醒她,選擇了徹頭徹尾的逃避行為。
他坐在了她的chuáng邊,靜靜地,等著她的醒來,只希望她醒來時會笑著告訴他,柏彥,我只是擔心寶寶的健康,所以來醫院查查看,放心吧,寶寶沒事。
於是,他這麼安慰著自己,不忍驚醒她的清夢。只是,等她醒來的時候他一定要告訴她,這個病房太過蒼白,真的不適合她再來。
如果她擔心孩子的qíng況,那麼他會安排一個色彩斑斕的病房給她,讓她的眼裡和心裡充滿色彩的力量,不像是只有白色那麼蒼涼。
是的,因為他已經對蒼涼深深的厭惡,所以他渴望能用雙手為自己的女人帶來色彩。
素葉睡著的樣子很美,即使臉色那麼蒼白,也還是美得令他移不開雙眼。
她躺在那兒,蓋著雪白的被子,一手在被中,一手留在被子外,攥著紅色的小木馬。他不知道這是哪來的小木馬,但感動於它的顏色。
那般熱qíng洋溢的色澤,是她想要賦予孩子的希望嗎?
他伸手,很想去碰碰她,卻近在咫尺的距離停住了動作。
他怕,驚醒了她。
可是,即使他保持了安靜,卻也化不開她眉間的不安穩蹙動,她睡得極其不踏實,櫻唇時不時顫動一下。他揪心,伸手想輕輕安撫著她。
然而,他的手指剛剛覆上她的臉頰時,她急切地叫了聲,“蔣斌”!
年柏彥收回了手,心,卻在那一瞬間被撕開,疼痛席捲了呼吸,令他一時間胸口生疼。他是那麼深信著,在有他陪伴的這段日子裡已經令她忘記了那個男人,那個曾經在他懷裡還念著的男人,那個令他深惡痛絕恨不得掘地三尺都要挖出來鞭屍卻無能為力尋找到的男人!
沒有誰會像她這麼大膽和放肆,能夠在他的懷裡、他的面前那麼肆無忌憚地叫著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是他對她太過寵溺還是,她原本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女人?
她醒了,眼裡還帶著夢中的期許和醒來後的迷惘,直到看見了他,她眼裡充滿了明顯的驚恐!
他沒看錯,是驚恐。
在商場上打滾了這麼多年,他看過了太多這樣的眼神,往往都是他的競爭對手最後被bī得走投無路時流露出的眼神,他肆意地享受著這種眼神,無視他們的絕望,可最後的,他竟然在自己女人的眼裡看到了這般神qíng。
那一刻,他的心墜落到了谷底。
原來,令她百般思念和不安的男人,是蔣斌,即使在夢中,她要尋找的男人也不是他年柏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