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斌無視於她的牢騷,笑道,“在路邊乖乖等我,我把車開過來。”
商場的車位全都被站滿了,無奈之下他的車只能停在對面。素葉懶懶地點頭,提著手提袋站在馬路牙子上,看著蔣斌朝著對面走過去。
可就在這時,一輛犯規闖紅燈的車輛突然竄了出來,衝著蔣斌就撞了過去。
素葉嚇得驚叫了一聲,歇斯底里大喊,“蔣斌——”
“啊——”
chuáng榻上的素葉在發出一聲驚恐的驚叫聲後驀地從夢中驚醒,她的雙眼瞪得大大的,額頭上全都是冷汗,沿著她的髮絲洇了下來。
背後的chuáng單也都打濕了,濕冷的,難受極了。
她一動不動地躺在chuáng上,看著頭頂上的天花板,眼前似乎還浮dàng著車禍現場的一幕,那個倒在地上的男人,血流成河……
良久後,她的身子才有了力氣動彈,無力地起身,抬手擦了下額頭的汗,長發也被打濕,黏糊糊地貼在後背。
是她做了一場夢,還是現在是在做夢?
她夢見了蔣斌,跟年柏彥有著一模一樣身高、甚至是樣貌的蔣斌。素葉捂著頭使勁地回想夢境中的一切美好,夢中她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女人,好像是個教師,遇上了喜愛攀岩的蔣斌,然後跟他相戀了。
他們兩個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而她的父母都健在,就是普普通通的夫妻,退休在家。
耳邊是哇啦哇啦亂響的手機鈴聲。
素葉沒理會,心底蜿蜒開來的感覺著實可怕。
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夢中的蔣斌就是年柏彥的長相,絲毫不差。
頭疼yù裂,她快瘋了。
夢裡的太真實,都令她產生了疑惑。
手機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無奈之下,素葉只能伸手摸過了手機。
是助理李聖誕的嗓音,歡快地像是只huáng鸝鳥兒似的,第一句話就是,下雪了!終於下雪了!素醫生,你在外面嗎?好美的雪啊。
素葉有將李聖誕從手機眼裡揪出來然後大碎八塊的衝動,皮笑ròu不笑地從牙fèng里擠出以下的話,你給我打電話就是為了告訴我下雪了?
李聖誕許是聽出她的不高興來,馬上解釋,“當然不是,素醫生,今天是元旦過後第一天,你怎麼還沒來所里啊?所長一上午來了好幾次了,讓我給你打個電話問你的qíng況呢。”
素葉這才想起,之前請假她是一直請到元旦,現在也是到了該上班的時候。
可是,夢裡的一切令她心神不寧。
她不是第一次夢見蔣斌就是年柏彥了,現在的她,相比上班來說更希望儘快搞清楚這件事,究竟是她的記憶出了問題還是有其他什麼原因。
“聖誕,你幫我跟丁教授請個假,我有點不舒服,明天去單位。”素葉撒了個小謊。
李聖誕聞言關切道,“不舒服?你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去醫院查查?”
“不用了,有什麼事我再打給你。”
“那行,有事的話一定要跟我說啊。”李聖誕千叮嚀萬囑咐,好半天才掛了電話。
厚厚的窗簾遮住了窗外的風景。
素葉在chuáng上坐了好一會兒後才緩過神來,下了chuáng,拉開窗簾,映入眼的果然是皚皚白雪,天地之間只剩下最初的顏色。
正如李聖誕說的,下雪了。
在這個少雪的城市,當雪花飄灑的時候,怕是全城人都興奮了。
她小的時候也喜歡下雪,那時候北京到了冬天也常常下雪,不像是現在,下雪成了稀罕玩意兒。那時候她在舅舅家,每每下雪就拉著素凱一起堆雪人。
直到,當她漸漸長大,在一次經過雪地的時候,發現白雪之下是厚厚的垃圾時,從那時候起她就再也不喜歡下雪了。
大雪落下,將一切醜惡骯髒的事都能覆蓋,就像那堆垃圾,不知qíng的人會在它上面興奮地玩打雪仗的遊戲,又或者摸爬滾打,素葉一想起就覺得噁心,現如今,每每下雪,她都儘量避開路邊去走,生怕踩到雪下面什麼不gān淨的東西。
她qíng願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的,是醜惡是骯髒都一清二楚地擺在那兒,別試圖去遮掩。
就正如愛qíng,愛qíng就像是冬天的白雪,賦予了làng漫和幸福,有些人卻打著愛qíng的旗號公然欺騙,而她,就是那個受害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