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肌膚如雪,襯得血液更鮮紅,刺眼的鮮紅。
“年柏彥,你在犯法!”胳膊擰不過大腿,再加上足足一個多月的囚困,足以摧毀她的活力和jīng神,年柏彥這招夠狠的,任何一個人被囚困在這種地方都會近乎崩潰。
她的力氣也在喪失,只剩下狠狠咬字的勁兒。
年柏彥聞言這話笑了,頎長的身子貼上她,低頭附耳,“法律從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嘴裡說出來還真挺可笑的,跟我講.法律是嗎?你以為外界的人會相信我年柏彥會囚禁個女人?”
素葉眼裡冒著火,這個姿勢唯獨能做到的就是怒視。
很顯然的,年柏彥不滿於她的這般眼神,眉梢剛剛的不悅意外地退散了,漸漸地,眸底深處沁出徹骨的寒涼來,亦如外面的雨夜。
曾經何時,他是那麼相信她眼裡的深qíng,只會含qíng脈脈地與他注視,每每她的眼嬌滴滴地投到他身上時,他的心都會化了。
他一直認為,她的眼美得令他窒息,從未想過有一天她的眼也充滿了厭惡和憤怒。
這種憤怒,勝過她每一句的惡言相向。
“關了你一個月火氣還這麼大,素葉,你這xing子還真要命。”他揚唇,可笑一絲都沒融入眼中,僅用一隻手鉗住她的兩個手腕,騰出一手慢悠悠地扯開領帶。
“你知道嗎,森林裡的鹿剛開始並不知道自己處於食物鏈的最底層,它便肆無忌憚地在能幾口吃掉它的獅子前耀武揚威,後來,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再後來,鹿的每一代都記住了自己能惹得了誰惹得不了誰。人也一樣,總得長點記xing才能明白,什麼事qíng該做什麼事qíng是萬萬不能做的。素葉,你我來日方長,今晚上,我先讓你知道就算你再憤怒也得給我和顏悅色,連憤怒都控制不住的人,總要給點小小的教訓才能記住。”
素葉心口一涼,“年柏彥,你要gān什麼?”
年柏彥卻沒再回答,直截了當地把自己的領帶捆在了她的兩隻手腕上,昂貴的領帶被徹底做成了繩子的用途,狠狠一用力,將她兩隻手腕箍了個瓷實。
素葉不知道他要gān什麼,所以拼盡全力掙扎。
奈何,她還是被他大手一抓,像是老鷹抓小jī似的扯住,伸手推開了窗子旁邊的落地門。
外面是個巨大的弧形露台,如果平時來這度假,閒qíng雅致之下從這個方位望出去是極好的視野,穿過鬱鬱蔥蔥就能看見一望無際的瓦藍色海洋,如果是盛夏的午後,將這扇門完全敞開,靠著背椅,研磨一杯經典的意式咖啡,呼吸著咖啡豆的醇香,悠哉地傾聽海làng拍打岩石的聲音。
偶爾還會有海鷗經過,低飛於海面之上時遠遠傳來的聲音,這種生活才叫做天上人間。
但跟今晚無關。
正值冰冷的雨夜,甚至說已經由雨點轉成冰雹,落地門一敞開時,足足六米多高的黑色紗幔被呼地一聲chuī開,高高揚起,隨著夜雨的風肆意地在空中飄散,這一幕極為壯觀。
年柏彥竟然將她一把推了出去。
素葉的腳一扭,驚叫一聲摔在了露台鋪就的鵝卵石上,這裡的鵝卵石每一顆的大小、顏色甚至是形狀都差不出太多來,只為了美觀,可想而知這裡的每一處細節都匠心獨到。
可苦了素葉的膝蓋,因為這裡很少有人來,所以鵝卵石並沒有得到太多的踩踏,沒有變得太過圓滑,再加上鵝卵石上被砸落了很多的冰雹,當她摔倒在地時,膝蓋火辣辣地疼。
年柏彥上前一把將她揪起,另一頭領帶直接系在了露台的邊沿,如此一來,就杜絕了她有可能跳下露台逃跑的可能。
素葉被固定在了露台上,一身白色睡裙的她披頭散髮著,看著就像即將要被行刑的女巫。冰冷的冰雹密密匝匝地打在了她的身上,就像是無數個小錘子在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落下似的。
她拼了命地叫,憤恨地怒罵著年柏彥。
可年柏彥,岑冷得直達殘忍。
他沒關門,站在離她有一米多遠的室內,雙手揣在褲兜里,平靜到不沾一絲人qíng味兒地看著她,任由她在冰雹下的怒罵,臉上始終不見絲毫波動。
冰雹也被風席捲著滾落進臥室,打濕了他的褲腳,但依舊不見他動彈。
那風,呼呼地chuī。
黑色紗幔在年柏彥身後如群魔般亂舞,襯得他高大身形愈發地冷漠,再加上他也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房間裡又沒開燈,暗得近乎天地毀滅。
所以,從素葉這個角度看過去的話,年柏彥真成了個前來索命的撒旦,夜再深、紗幔再黑、冰雹再冷也不及他的眼眸。
是的,他是在索命的,為了他的孩子,向她索命。
可是,她要向誰索命?
他年柏彥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素葉拼了命地縮著身子,承受著冰雹砸在身上的痛,捆緊她手腕的領帶在浸濕後失去了光滑,更像是跟浸了鹽水的皮繩似的嵌入肌膚,勒得手腕生疼。
她的雙腿抖得不能再抖了,最後只能緊緊縮在露台的一角,雙臂卻被拉扯著固定著。
她埋了頭,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兩邊,兩隻小小的肩頭在冰雹和寒冷的jiāo織下瑟瑟發抖,赤luo的雙足踩在冰冷的雨花石和冰雹上,白希的腳趾宛若蒼月,凍得已經近乎青白。
她覺得,自己會在下一刻就能死去。
從未感覺到這般的寒冷,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那些密密麻麻的冰雹,打在她身上剛開始的疼就像是有無數把刀子深深戳下來似的,但漸漸地,她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冰雹的力度和溫度已經令她整個後背都麻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