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群居動物。
年柏彥就像那個提供實驗的人,將她遠離了人群隔離到了孤島,雖說這島上有人有動物還有植物,但四面環海相對封閉的空間裡,任何一個人,一個不想待在這裡的人都會jīng神焦躁和崩潰。
她恨。
深深地恨著。
————————————華麗麗分割線————————————
年柏彥在書房忙完工作已是凌晨兩點多了。
闔上文件的時候,他整個人倦怠地倚靠在椅子上,抬手按了按酸脹的額角。
這陣子jīng石的股價總算平穩,這要源於他手中擁有葉玉轉讓的股份,讓他可以在同時享有年氏與葉家股權時大權在握,方便商場運作。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釋放被紀東岩凝固住的資金。
年柏彥闔著眼,眉心中央有淺淺的川字紋痕跡,所以即使閉著眼的他也給人一種不怒自威之感。紀東岩這招將葉老爺子套得太牢了,絲毫餘地都沒給。
這段時間他通過個人關係找了不少銀行家金融家在做洽淡,紀東岩當時就算準了jīng石在南非新投的鑽礦需要進行第二期打款,所以一石二鳥,打擊了jīng石股價的同時又讓jīng石扣上鑽礦停產的危險。
而年柏彥,正在像解扣似的一點點解開難題。
企業遇到資金難的問題是正常中的正常,類似這種問題年柏彥不知大大小小遇上多少次了,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怎樣快速融資。
當然,不出什麼意外的話,這個難題他能解決,只要找到最合適的那個拐點。
回臥室時,月光闖了一屋子。
窗簾沒有拉。
細白的光線如銀絲蔓延在了chuáng榻之上。
躺在chuáng上的素葉沒有動靜。
她睡著了,仍舊以五花大綁的姿態,年柏彥將她扔進臥室後就沒再管她,任她罵,等她罵累了,他才從椅子上起身,清淡地說了句,睡覺吧。
於是,他出了臥室。
再於是,他聽見素葉又在屋子裡大罵他的BT。
他BT嗎?
年柏彥不知道,他只知道躺在chuáng上的這個女人將他的心和自尊一併踩在腳底下狠狠踐踏,他已被她傷到滿身是血,她卻依舊那麼沒心沒肺地遠離他、憎惡他。
她有權利痛恨他,因為他的不放手。
就算他有多麼明白她不過就是利用自己來報複葉家,但是,他就是不想放手。
年柏彥靜靜地坐在chuáng頭,借著月光看著素葉的小臉。
因為她的雙手是反綁在後背,所以她只能整個人趴在chuáng上,就像是即將上祭台的祭品,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苟延殘喘。
他安靜地坐在那兒看了她好久。
抬手。
修長的手指將遮住她大半個臉頰的長髮輕輕撥到了一邊,露出美麗的臉部輪廓和茭白的頸部。
不知是不是月光太燦的緣故。
素葉的臉看上去愈發地美得不真實。
細細的肌膚像極了外面的白沙,柔軟瓷白。
飽滿的額頭上有淡淡的光澤,年柏彥忍不住伸手碰觸,手指也似乎沾上了月華的冰冷。他碰觸著她的臉頰,粗糲的手指輕輕摩挲著。
她有著高蜓秀氣的鼻骨,連同她櫻唇的弧度,完美得像是jīng雕細琢過,怕是整形醫生也未必能調整出這般jīng准jīng致的輪廓。
只是,他的指尖有一點濕潤了。
細細看去才發現,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水,另一半貼著枕頭的臉頰下也是濡濕一片。
枕頭洇了她的淚水。
卻刺痛了年柏彥的心。
許是她真的罵累了才哭著睡著的。
年柏彥沒由來地覺得身心俱疲,從他踏上商場的第一天起到現在,他從沒感覺過的倦怠。
他承認,他有心無力了。
在對她所有的怨懟、所有的痛恨積累卻在當他碰觸她臉頰的那片濡濕後,他的心開始了無所適從。
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讓他這麼累過,真的。
他想放,又放不下。
素葉罵他罵得對,他就是個提得起卻放不下的混蛋。
他無法縱容她的自由,因為,他只想給她相對的自由。
所謂的相對自由,就是他需要她在他的世界裡存在著,她可以在裡面肆意地揮霍,放肆地做這兒做那兒,但只有一個條件,就是不准從這個世界裡走出來。
一直以來,年柏彥都以為自己的世界足夠裝下她,讓她盡qíng地、無憂無慮地生活。他不想去說會有多少女人渴望住進他的世界,這些想法念頭對於年柏彥來講是幼稚之極,他只想說,他已經準備好了將這個世界就給這麼一個女人,這麼一個叫素葉的女人。
這世上就只有一個素葉,所以,他深深戀著。
不管她的小脾氣是多麼地臭,不管她的小倔qiáng是多麼得令他頭疼,他就願意給這樣的女人,賦予她一個安全的穩定的世界。
他自以為看透了她,只是忘了,她是個心理分析師。
那麼,他就活該要被她當成個案來做研究、做棋子是嗎?連帶的,還有他那個無辜的還沒有機會誕生的孩子,他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