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上司的命令她向來不會違背,點點頭,出去打電話了。
年柏彥睜眼。
之前安靜的確來酒店找過他,他也沒想到她還挺神通廣大找到他下榻的位置。
是在頒獎典禮過後,因為還有其他的應酬,他便推了主辦方的晚宴邀請離席,回到酒店已是凌晨了,他剛洗過澡,門鈴便響了。
打開房門一看竟是在電影節上獲獎的安靜。
她前來是為了感謝他上次的幫助。
因為太晚了,年柏彥也沒有邀請她進房的打算,只是淡淡回應她說不必感謝,試圖幾句話將她打發走。
安靜卻說了句令他費解的話:年總,您回復我說今晚您沒時間,我知道冒失來找您是打擾了,但我真的很想請您吃頓飯呢,那明晚您有時間嗎?
女人句句邀請中都透著暗示,是女人對男人的暗示,如果只是一頓單純的謝宴,時間絕對不會單單只訂在晚上。年柏彥什麼沒見過?當然聽得懂她言語暗藏的意思,但令他不解的是,他什麼時候回復她了?
但神qíng不露於言表一向是年柏彥的拿手本事,他不動聲色地回應,“很抱歉,我沒時間,這麼晚了安小姐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晚安。”
他關了門。
卻不知道這一幕會被記者拍走。
回了房間,年柏彥的心卻無法平靜了。
無法平靜的不是因為安靜的邀請,而是回復安靜的行為。
他大致是理出了這樣一條線:應該是安靜給他打了電話,不,她應該是發了訊息之類的,否則在電話里安靜就能聽出不是他。這條訊息具體什麼內容他不清楚,但一定是邀請共進晚餐的內容,不會是發在私人手機里,因為號碼不對外公布,那麼,就是他對公的手機,而前一晚,對公的手機他是放在了公事包里,然後,帶回了三里屯。
是素葉看到了短訊?然後又以他的口吻回復?
年柏彥的心口躍起莫名激dàng,像是làng花拍在了岩石,砸出萬丈水花一樣。
他想著,其實她還是在乎的。
他很想她能打電話追問他有關安靜的事,哪怕是咄咄bī人的口吻。
這樣一來,至少他知道她真的是在吃醋,而不是僅僅在維護她的那顆自尊心。
可直到今天,手機一直沒響。
他不是不想打電話過去詢問,而是真正想去了解她的底線到底在哪兒。
也許,安靜的事也不算是個壞事,只要適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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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一路前行,穿過繁區的時候,開車的警員對素凱說了句,“有尾隨的車,甩掉嗎?”
素凱早就看見了,沉默了會兒,淡淡說,“不用管。”
就這樣,車子上了京瀋高速,從豆各莊出口出去,一路向南,最後停在了北京戒毒教育中心。
後面一直尾隨的葉瀾光顧著緊跟素凱的車了,也沒想過他能到什麼地方,只想著不讓他去見紗卡,因為她有種預感,今天要是放素凱走了,那麼,她和素凱就真的會分開了。
看見素凱的車停了下來,她也馬上停車。
打開車門出來時這才愕然發現,原來來的是戒毒所。
素凱下了車沒立刻進去,而是站在原地等著她。
葉瀾快步上前,不知是不是出於害怕,下意識地揪住素凱的衣袖,緊緊的。
她覺得,自己好像阻止不了素凱了。
開車的警員見這一幕後愣住了。
而素凱只是轉頭看了葉瀾一眼,眼底深處是深深的無奈,良久後開口,聲音很輕,“你回去吧。”
葉瀾拼了命地搖頭。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
很快地,從中心跑出來一個人,見到素凱就像是見到救星似的,大步上前主動握手,“是素警官吧,您總算來了,快進去看看吧。”
素凱二話沒說進了中心。
葉瀾心裡一哆嗦,也跟在了他的身後。
這是她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正如她第一次到緝毒中心去找素凱一樣崩潰。
住在裡面的全都是戒毒人員,也按照吸毒年限進行隔離區分。
沒想到,第二次見到夾在她和素凱之間的女人會在這種狀況下。
不同於第一次見到的光鮮亮麗,病房裡的紗卡像是被人抽了全身的血液似的,整個人都是青白色,披頭散髮的,瘦了好大一圈,臉頰也凹進去了,手腕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當她跟著素凱進來時,紗卡正掙脫工作人員往牆上撞,額頭撞得血ròu模糊的,她拼了命地大喊、哀求,然後又蜷縮在一旁,又發了瘋似的咬人打人,再然後,懇求著工作人員讓她吸一點,就一點點。
葉瀾站在病房門口,雙腳像是釘了釘子似的一動不能動。
是毒癮發作了嗎?
她曾經在電視上看見過,但很顯然的,現實中的一幕更令她震撼和恐慌。
她覺得,紗卡是不是要死了?一條生命怎麼枯萎成這樣了?
紗卡亂撞和大聲哭喊的時候,素凱沖了進去,一把扯住了她,厲聲喝道,“紗卡,你必須要配合工作人員,否則這輩子都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額頭上的血蔓延了紗卡的眼皮,她看上去真的很可怖,至少讓葉瀾失去了上前的勇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