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的車到了,紀東岩下了車,衝著她招了招手。
素葉將車子停好後走了上前,第一句就是問,“那個隊員的傷勢怎麼樣?”
紀東岩點了一根煙,將煙盒重新扔回車裡後,靠著車門而站,嘆了口氣,“還差一點就被年柏宵給殺了。”
素葉嚇了一身冷汗,“怎麼會這樣?”
紀東岩便一五一十告知了。
年柏宵一心想回車隊,從他決定要回去那天起,基本上每天都來這裡見G車隊的教練赫利,赫利的態度是遲疑的,因為年柏宵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徒弟,雖說因為受到年柏宵的連累而斷了雙腿,但還是對年柏宵有師徒qíng誼的。但車隊有幾名隊友死活不贊同,其中反對最qiáng烈的是一個叫做邁克的美國男孩兒,他是那晚親眼見著那群人打斷赫利雙腿一幕的人,從此以後對年柏宵極為痛恨。
這次,他說什麼都反對年柏宵的重新歸隊,並聲稱,如果年柏宵歸隊,他就帶隊離開G4,他是G4的隊長,擁著他說話的人共有四人,一旦年柏宵真的歸隊,邁克加上其他四人就會離隊,一個車隊突然少了這麼多人,那麼上海的比賽也無需參加了。
就這樣,事qíng一直僵持著。
而今天,矛盾終於爆發了。
年柏宵自己花錢買了一輛賽車,並且又花了不菲的價格親自進行改裝,然後原本是想讓教練看看他已經有了歸隊的實力。
但邁克帶著其他四人竟砸了他辛辛苦苦改裝的賽車,年柏宵一怒之下就跟他們幾個打起來了,其中將邁克打得最重,如果不是赫利聽見動靜趕到練習場的話,邁克可能就沒命了。
年柏宵用自己的皮帶差點把邁克勒死。
而紀東岩今天之所以能來,是因為日前年柏宵得意洋洋地在電話里說他改裝了一輛超牛的賽車,並約他今天來看看,豈料他趕到的時候就遇上了這種事。
被打的成員紛紛嚷著報警,紀東岩怕事qíng鬧大拼命往下壓,但赫利對年柏宵的心理狀況很是擔憂,覺得他有潛在的心理bào戾,紀東岩明白年柏宵一心想回車隊,便跟赫利信誓旦旦保證說年柏宵只是一時氣憤才這麼做,心理根本就沒問題,為了讓赫利相信,他才趕緊給素葉打了電話。
素葉聽完了事qíng的大致經過後唏噓了許久,“曾經我和年柏宵那小子在酒吧被一群人圍攻,他跑得恨不得比兔子還快,沒想到還這麼能打呢。”
紀東岩抽了口煙,吐出,笑了笑,“不同於其他隊員,柏宵沒有車隊背景,所以無法得到贊助車,他的賽車全都是他親自改裝,他看得比自己的命還珍貴,邁克那些人砸了他的車,你說他能不發瘋嗎?”
“現在人呢?”
紀東岩朝前面一幢白色別墅里努努嘴,補了句,“你還是先見赫利吧,他挺擔心柏宵。”
素葉點點頭,又盯著紀東岩看。
“看什麼?”紀東岩被她盯得全身不自在。
“你以前不怎麼抽菸啊。”
紀東岩無奈翻了下白眼,將菸頭掐滅後,雙手搭在了她的雙肩上,微微用力,將她的身子扭了過去,“行了我以後不在你面前抽,趕緊去吧。”
素葉原本想說還有話問他呢,因為她想起了之前在超市見過他和喬伊在一起,但想想現在還是柏宵的事重要,就先擱淺了。
G4車隊教練赫利,也是這個車隊的創始人,跟年柏宵描繪的一樣,有著高大健碩的身材,說話聲音洪亮,大鬍子鋪滿了臉頰,只是,不像素葉想像中坐著輪椅。
是義肢。
赫利告訴了素葉。
素葉明白,一旦連車隊的教練都坐了輪椅,那麼整個車隊都會陷入癱瘓,鬥志不在,所以,他必須要靠著義肢站起來,然後教隊員們如何繼續衝鋒陷陣。
素葉不làng費時間,跟赫利聊了很多關於年柏宵的事,讓他知道,年柏宵之所以千里迢迢回北京,目的就是想要重回車隊。更重要的是,素葉從專業上對年柏宵的心理進行剖析,解除赫利的擔憂,並且信誓旦旦說,她敢肯定,如果說北京這場比賽是年柏宵上場的話,成績一定遠勝於小組第二。
赫利笑說她太自信了。
素葉卻告訴他,這是中國人所說的厚積薄發,是一種長期沉澱的心理最後終究需要爆發的奮鬥力,年柏宵在歷經了成功而後沉重打擊,如今又能站起來,他身上具有最終成功的條件。
“赫利教練,你是手把手教會他如何從一個愛好者到了專業賽車手的,難道現在開始遲疑他的能力了?”素葉看著赫利教練,言辭誠懇,“我敢確定,如果世界級賽車手要在G4產生的話,那麼這個人一定就是年柏宵。”
不是她盲目地替年柏宵說好話,他很早就嘗到了成功的滋味,嘗到了被人敬仰和擁護的熱qíng,但也經過苦痛,這是他不同於同齡人的歷練,她相信,這些都是年柏宵作為日後邁向成功的重要過程,現在的年柏宵一切都準備好了,只需要一個機會。
“可是你要清楚,作為教練,我要協調好整個車隊和投資商,車隊現在有人反對,就算我有心袒護他也力不從心,車隊內部出現了問題,投資商也會刁難車隊,這個風險,我一個人可以承擔但車隊不能冒險承擔。”
素葉想了想,“那麼,那幾個人的傷勢怎麼樣?”
“其他四個人倒是沒什麼,邁克傷勢嚴重些,右腿和左胳膊全都骨折了,醫院的人剛走。”
“他是隊長,上海站他是主力吧?”
赫利抬眼看著她,“素醫生,你什麼意思?”
素葉輕輕一笑,“邁克現在傷的這麼重,你們又離上海站開賽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怕是邁克根本就上不了場,那麼,為什麼不讓年柏宵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