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都睡著了。”她低聲抗議。
他的低笑聲有點加重。
素葉被他的嗓音攪合得鬧心,gān脆轉過身,與他面對面。
他是閉著眼的,知道她轉過來,gān脆長臂一伸,將她的頭攬在頸窩,他的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額頭。
很靜謐。
她卻忍不住問,“你在忙什麼?”
年柏彥沒睜眼,眉梢鬆動,輕聲回答了句,“明天再說吧,葉葉,我真的很累,想要睡了。”
素葉不吱聲了。
閉上眼,努力不去想其他什麼事。
室內,只有時針在一格一格跳動的聲音。
還有,兩人輕輕淺淺的呼吸聲。
倏地,門鈴聲驚擾了安靜。
素葉一愣,待門鈴聲已改成大力砸門的時候一骨碌坐起,而年柏彥真是像他說的太累了,沒聽見砸門聲,沉沉地睡著。
她趕緊下了樓。
剛一開門,豈料竟是年柏宵!
他一臉的慍怒,進門劈頭蓋臉第一句話就是,我大哥人呢?
☆、兄弟qíng份
明明是初夏之夜了,可年柏宵夾裹著一股子寒涼入門。素葉開門之前隨手抄了件外衣披在身上,但見年柏宵怒氣沖沖地闖進來後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雖說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早早就醞釀在心底深處的不祥預感開始恣意漫延,她清楚看到凝聚在年柏宵眼眸深處的怒火,鋪天蓋地地席捲著,燃燒著。
見年柏宵往裡沖,嚇得素葉趕緊一把扯住了他,壓低了嗓音,“都幾點了,你有事找你大哥的話就明天吧。”
年柏宵的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樓上臥室的位置,咬牙切齒道,“有些事必須得馬上說明白!”話畢,甩開素葉就要往樓上走。
素葉驚呼不妙,快速衝上前擋住了他的去路,近乎苦口婆心,“你別鬧了,你聽我說,就算天塌下來你也得先回去睡覺,火燒房子了非得現在解決?你這麼大呼小叫吵得樓上樓下都能聽見,丟不丟人啊?”
“讓開!”年柏宵一口英文咬得狠狠的。
素葉不讓,擋在樓梯口,眉頭皺緊,“你大哥忙了一天了,已經很累了,柏宵,你懂點事行嗎?”
“他一天到晚忙著算計別人能不累嗎?”年柏宵的牙齒咬得咯吱咯吱地響。
“年柏宵——”
“你鬧夠了沒有。”淡淡的,低沉卻威嚴的嗓音從二樓的位置落下。
素葉抬頭一看,年柏彥已經被吵醒了,穿著睡袍,居高臨下地看著一樓的狀況,目光落在年柏宵臉上時轉沉。
心裡咯噔一下,然後開始突突直跳。
她在暗自祈禱,幾乎將天上每一路神仙都念叨了個遍:千萬別吵架千萬別吵架……
不為別的,這裡是市區,不像四合院獨門獨院封閉,也不像別墅面積那麼大消音,萬一兩個大男人爭吵起來,那麼左鄰右舍想不聽見都難。
素葉不是沒見過他們兩個爭吵,脾氣一個比一個bào躁,嗓門也一個比一個大,吵得她腦仁都疼,所以今晚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奈何,年柏宵是帶著一肚子的火來的,怎麼可能不吵架。
見年柏彥出了臥室,他一把推開素葉,三步並兩步竄上了樓梯,離近年柏彥,雙手攥緊,“你憑什麼讓赫利取消我的參賽資格?”
樓下的素葉一聽這話,心臟漏停了一下,她應該想到的,能讓年柏宵如此不要命地跑過來主動招惹年柏彥,除了賽車再不會有別的原因了。
相比年柏宵一臉的義憤填膺,年柏彥看上去極為平靜,待他大呼小叫完畢後,年柏彥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說,“有什麼事明天再說,現在,回去睡覺。”
年柏宵豈會聽他的話?
“事qíng不說清楚我不會回去!”他的神qíng近乎猙獰。
年柏彥的眼神又沉了很多,連同嗓音也變得不悅,“我再說一遍,有事明天再說。”
素葉見年柏彥這般語氣,知道他已有了慍意,趕緊上了樓,走到年柏宵身邊勸說道,“柏宵,你聽你大哥的話先回去吧,你大哥真的累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現在都凌晨了,你還差那幾個小時嗎?”
年柏宵突然伸手指著年柏彥,憤恨道,“你問他,我還有時間嗎?”
素葉不解,看向年柏彥。
年柏彥沒多加解釋,語氣輕淡說了句,“你喜歡在這兒鬧隨你,葉葉,回房。”話畢,轉身推開房門。
年柏宵是鐵了心不讓他休息,衝上前一把拉上門把手,“砰”地一聲房門被他關上。他怒氣沖沖地盯著年柏彥,“我為什麼這樣你心裡最清楚,你以為我喜歡跟你鬧?是你先招惹我的!”
年柏彥沒再說話,薄唇抿緊了。
素葉生怕年柏彥一個巴掌打過去,那就熱鬧了,趕緊上前做和事老,看向年柏宵,“先別吵了行不行?這樣吧,這麼晚了你先在客房住一晚,等明天天亮了你們兩個再好好談談。”說到這兒又想起這套房子的主人其實是年柏彥的,又看向他,輕聲問了句,“行嗎?”
年柏彥沉默,算是同意。
但年柏宵冷笑,“素葉,我才是受害者!”然後盯著年柏彥,“你不想現在說是怕素葉知道你gān得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吧?我是你親弟弟你都能下得去手,還有什麼事是你顧及的?”
年柏彥gān脆打消了回房休息的念頭,雙臂jiāo叉環在胸前,眼裡壓著一絲明顯的不悅,“你是一定得今晚跟我吵是吧?”
素葉看見了年柏彥黑色眼仁旁邊的血絲,心揪著疼了一下。
年柏宵怒氣,“對!因為我再不表達我的意願,明天這個時候我就是在回國的飛機上,而且還是單程!”
這下子,素葉著實大吃了一驚,愕然地看著年柏彥。
她以為他只是有這個想法,或許時間一長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再或者,退一萬步來說真的是他在懷疑年柏宵什麼,他畢竟是他的親生弟弟,是他在這個世上的唯一親人,就那麼忍心兩地相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