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年柏彥看上去有點頻頻走神了。
連蘇繡高手都看出有點不對勁了,說了一番自己的見解後停了下來,看向年柏彥,“年總,您有什麼意見?”
是那家繡坊的老闆,曾經數次跟年柏彥打過jiāo道,在他印象里,年柏彥對工作極其認真,甚至可以用苛刻來形容他對工作的態度。
但今天有點反常,他像是在聽大家的意見,又像是若有所思。
年柏彥見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他,這才愕然自己已經愣神太久了,手指的菸灰已有大半截,他一反應過來,菸灰“啪”地輕輕落地。
“繼續吧。”收斂了心神,他試圖讓自己的qíng緒穩定下來。
與此同時年柏彥也在暗自責備自己,眼前的這些人都捨棄了休息時間來這裡開會,目的就是想要把事qíng做好,作為組織者的他竟然頻頻走神,著實不好。
可越是這麼想,他就越是控制不住思想的飄散。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愈發地明亮,他的思緒就越是不受控制。
眼前的設計圖漸漸走了樣兒。
成了昨晚上素葉窩在被子裡的模樣。
chuáng頭燈還開著,甚至連窗簾都沒拉上。
雨點瘋狂地敲打著玻璃,敲得讓人心慌。
他回房間時就是看見了這一幕。
拉了窗簾,調暗了chuáng頭燈。
卻發現她睡得很不安穩,枕頭有點濡濕,借著淡淡的燈光,他又發現,她的眼角殘留著淚痕。
心臟像是被一把鈍刀一片片拉割,疼痛無孔不入。
伸手擦拭了她的淚水。
她卻拉著他的手,嘴唇微微蠕動。
他俯身,想要聽她說什麼。
卻不曾想她聲音小小的,無助地呢喃,柏彥……柏彥,不要走。
就這麼一句話,攪得他到現在心裡都亂亂的。
“年總?”有人叫他。
緊跟著手指頭被燃盡的菸頭燙了一下,年柏彥皺了下眉,趕緊把菸頭扔進了菸灰缸里,掃走了煩躁的qíng緒。
“您……沒事吧?”設計師擔心。
年柏彥抬手按了按額角,示意大家繼續。
他儘量集中jīng神來投身工作,一遍又一遍地壓下耳畔不停回dàng著的“柏彥,不要走”,這種感覺糟糕透了,令他無所適從,令他心煩意亂。
桌上的手機響了。
他瞟了一眼,是素葉。
心縮了一下,遲疑了片刻,拒聽。
他怕聽到什麼?
怕她到了白天還維護那個沒用的尊嚴,然後跟他說,我想好了,我離開你。
到了現在,他竟發現自己已經沒有足夠qiáng大的自信,讓她可以清清楚楚地當著他的面說一句,柏彥,不要走。
手機再次響了。
年柏彥愈發地心煩,想都不想再次拒聽。
他怕自己,只要聽見她的聲音,就會毫不猶豫地陪著她回北京。
人的衝動是可怕的,他已經有多久沒嘗試過衝動的滋味了?但遇上了素葉,他的qíng緒失控似乎成了常事,這太糟糕。
而這一次,他真的很想去賭一把。
這種反覆拉扯的qíng感,總要有結局才行。
他承認,他憐她愛她,但不意味著永遠這麼縱著她。
“年總,您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又有人提出建議。
他們是跟年柏彥面對面,自然看得清楚他眼裡的紅血絲有多嚴重。
年柏彥擺手,又跟大家道了個歉,這一次,將心思全都投放到了工作討論之中。
可好景不長。
就在終於看見曙光時,只聽會議室的門被“嘭”地推開了。
驚了會議室里的所有人。
紛紛回頭看過去。
而年柏彥也抬頭,目光落在站在門口還在氣喘吁吁的女人身上時,有微微的震dàng,但很快也恢復了平靜。
早上的電梯,向來繁忙,酒店也不例外,這個時間酒店的客人都紛紛乘坐電梯下樓吃早餐,所以,素葉坐等電梯也不來右等電梯也不來,gān脆跑樓梯上十七層。
只是,當她推開會議室的門後,壓根就沒料到這裡竟坐著這麼多人,除了一位老者穿得仙風道骨外,其他的幾位統統西裝革履。
可是,脫口而出的話已經收不住了,就在推門的瞬間喊了出來。
“年柏彥,我不要你娶喬伊!”
聲音很大,又字字清楚。
驚得會議室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
他們看到的是一個身穿睡裙的女人就這麼推門跑了進來,眼睛紅腫,臉色蒼白,披頭散髮,腳上……還沒穿拖鞋。
如果不是見過素葉,他們一定誤以為是個瘋女人來鬧事的。
可她的話是什麼意思?
面面相覷間,令他們更愕然的事發生了。
年柏彥起身走向她,臉色十分平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雖說他們不是他的下屬,但這兩天也發現了他在工作上是挺難伺候的主兒,尤其不喜歡被人打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