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葉也沒真想著離開,既然都被他一眼看穿了,那倒不如又沒什麼問什麼。清了清嗓子,瞅著他,“其實,我聽見了你和紀東岩的對話。”
說完,又趕忙解釋,“那是我剛到家,我沒以為你會早回來,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我看見你溜走的影子了,像只老鼠似的。”年柏彥沒怪她。
素葉吐舌,原來他都看見了。
“我今天看見紀氏的新品發布會報導了,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心裡就很不安。”素葉舔了舔嘴唇,聲音有點gān澀,“在餐廳時,喬伊問你的問題就是我很想問的,你回答喬伊說,她多慮了。”
她挺想相信年柏彥在餐廳時的回答,這樣,可以說明她也是多慮了。
年柏彥想了想,目視前方,輕聲道,“事實上新品的確出了問題。”
“像你跟喬伊說的,設計出了問題?”她問。
年柏彥轉頭看著她,眼神變得嚴肅,“不想讓你參加股東大會,是因為jīng石的問題太多,你少參與一樣是一樣兒,但作為股東,你的確有權利知道實際qíng況。”
素葉屏住呼吸。
“事實上,jīng石的秋冬新品設計被盜,導致現在jīng石屯著一批即將上市的新品不能推出。”年柏彥字字清楚地說道。
素葉的喉頭一緊,心臟倏然漏跳了一拍。
“難道,紀東岩的那些新品……”她敏感地開口。
年柏彥緩緩點頭。
“這怎麼可能?”素葉驟然明白了,臉都變了顏色。
年柏彥語氣沉涼,“紀東岩發布的新品跟jīng石的一模一樣,每一款都是jīng石的設計。”
“他太過分了!”素葉簡直無法相信,雖說之前一直就隱隱懷疑,但這涉及到商業犯罪的事兒,她怎麼都無法料到紀東岩會這麼做。
“原本是屬於jīng石的新品被紀東岩搶先發布,jīng石的那批只能成了廢品。”年柏彥一手撐著方向盤,眼神暗沉,“這對jīng石來說,損失太嚴重了。”
素葉可想而知了。
“一模一樣嗎?”她再次確認地問。
年柏彥點頭,“一模一樣。”
素葉聽見心撞牆的聲音,七零八碎的。
她明白年柏彥口中“成了廢品”的意思。雖說她沒看見過設計圖,但很清楚年柏彥為了這次的秋冬新品付出多少汗水。卻被紀東岩捷足先登了,這就意味著jīng石的新品就算再推出,那也是會被人反咬一口。而兩家的新品設計一模一樣,也就意味著誰先發布誰占據了先機,而後者,也就是jīng石,那些一模一樣的新品將永遠不能上市。
一拼新品成為廢品,損失的不但是金錢效益,還有其公司的名聲。
真的就如年柏彥所說,損失太嚴重了。
“設計圖一向是保密的,紀東岩怎麼會得到?”素葉警覺。
年柏彥眉心凝重,“這世上有錢能使鬼推磨,紀東岩想要對付我,什麼方法都會用上,我早就應該想到。”
“你懷疑有內鬼?”
“而且,也許很早就跟紀東岩有來往。”年柏彥接過她的話說,“jīng石新品不是只要拿到設計圖就萬事大吉的,今年的這款刺繡元素,需要時間上的配合,就算他拿到設計圖,在時間上想要把全部新品設計出來也不大可能,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在給紀東岩通風報信,他一早就有了jīng石的設計大樣兒,所以也一早就做好了準備。他的那顆主石就是選用跟jīng石這次無論是克拉數還是級別都很相似的主石。是我忽略了,當時他對外亮相那顆主石時我就應該有所警覺,原來那個時候他就開始做準備了。”
“這種事兒誰能想的到呢?”素葉聽著心驚膽顫,攥了攥手指,“找不出內鬼嗎?”
年柏彥眸光一厲,“內鬼肯定要查,但能輕易拿到設計圖的人想來也不是什麼簡單人物。現在的重點不是想要內鬼問罪,而是眼前的困難。”
素葉覺得心口一片發涼。
商場爾虞我詐的事qíng很多,她也著實見過不少,但現在她的丈夫面臨如斯境況,對手還是紀東岩,這一時間讓她難以接受。
紀東岩,雖說她痛恨他那次的行徑,但從心裡深處對他還是抱有一絲希望的,她覺得他的本質不壞,可現在,他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
還是,是她一直看走眼了?
半晌後問,“那現在怎麼辦?”可想而至,股東們現在會對年柏彥抱有很大懷疑。
不管怎麼說,設計圖是從年柏彥手裡被盜走的,當初設計圖也是他主張不公布的,一旦出了事兒,年柏彥便成了最大嫌疑人。
年柏彥沉默,陷入深思。
素葉毫無頭緒,她對這行不熟,也給不了太好的主意,輕聲問他,“如果我們能找到內鬼,是不是會將問題減輕一些?”
☆、是合作還是散夥兒?
“問題會減輕,但損失無法避免。”年柏彥沉聲,“紀東岩也可以反咬我一口,說我找來代罪羔羊來陷害他。也許他正等著我這麼做,畢竟他現在是贏家。”
素葉明白這個道理。
“你心裡有底嗎?”她問了句。
在南非那麼困難的境況都走過了,而且她也曾聽許桐講過年柏彥以前的事兒,大大小小的風波不知道經歷了多少。他能穩坐在jīng石總經理的位置上,將jīng石打造成最好的鑽石王國,這可不是說說玩笑就能做到的。
素葉總覺得,這世上沒有什麼事兒能難得倒他。
可是,年柏彥聞言這話後,抬手輕撫她的眉梢,語氣低重,“葉葉,我也會有無能為力的時候,也會有心裡沒底的時候,你信嗎?”
她信嗎?
其實,她是相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