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累了。
在這條路上,從他剛踏上商場到現在,從天真率直的年齡到如今的左右逢源長袖善歌,他已經走得太累了。他無法再去看著鮮血直流的場面,可利益,往往就是要見血才能封喉。
面對利益,他追逐過、明爭暗鬥過、妥協過、抗爭過,每一次不都是傷痕累累?
他不得不面臨著一次次的離別,甚至鮮血。
所以,年柏彥才覺得自己很失敗。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自己能改變很多事qíng,而事實上,現實會給了你一記狠狠的耳光,它來用實際發生的事來警告你,不管你多麼富貴王權,不管你多麼八面玲瓏,你其實改變不了什麼,唯一能夠改變的,就只有你自己而已。
由此,這麼多年來,他變了,紀東岩也變了。
是他們改變了別人嗎?
可笑!
是這世界改變了他們自己!
他清楚,自己沒有qiáng大到無堅不摧,沒有qiáng大到面對著失去的殘忍視而不見,所以,這條路,他已經走不動了。
煙,靜靜地燃燒。
紀東岩這句話落下很久後,年柏彥才開口,聲線倦怠,“葉淵死了,誰最能漁翁得利誰就有最大的嫌疑。”
“我怎麼聽著這人是你呢?”紀東岩挑眉。
年柏彥吸了口煙,冷哼,“在外界眼裡,我是那個漁夫,但在我覺得,葉淵和我,不過是鷸和蚌的關係。”
“誰是漁夫?”
一口煙,輕輕吐出,在上方漸漸轉淡,最後,消散不見。
“葉家人。”他是如此肯定地說。
紀東岩略微想了想,“葉家人,除去已經受害的葉淵和葉玉,還有早就去世的葉鶴峰,那麼只剩下阮雪曼、葉鶴城夫妻、他們的女兒葉瀾,還有我的初戀qíng人素葉。”
年柏彥挑眼,不悅地瞪著他。
紀東岩無奈改口,“你老婆素葉。”
年柏彥的面色這才稍稍好轉。
“所以,你懷疑是誰?”紀東岩接著問。
年柏彥保持沉默。
“從表面上看,葉鶴城最有嫌疑。”紀東岩分析著,“他是葉家長輩,手中股份卻不及個只會開飛機的愣頭小子,甚至連你這個外人都不如,他肯定不服氣。”
年柏彥哼了一聲。
“但是,越是表面看著像,越是離真相越遠。”紀東岩道。
豈料年柏彥搖頭,很顯然不贊同他的觀點。
“有時候,人就會被第一直覺所誤導。”他緩緩道,“暫定葉鶴城是兇手,那麼他能夠下手的目的就是,他是最顯眼的那個,人們往往會將他主動屏蔽。很簡單,就像是你要藏個東西,不是藏到隱蔽處最安全,而是藏在明面。”
“你懷疑葉鶴城?”紀東岩反問。
年柏彥彈了彈菸灰,語氣恢復一貫的淡然了。
“是不是他,還要看你紀東岩演戲怎麼樣了。”
紀東岩又是一怔。
沒反應過來。
“什麼意思?”
年柏彥將菸頭掐滅,吐了最後一口煙,微微眯眼。
“是不是他,還要看你紀東岩演戲怎麼樣了。”
紀東岩又是一怔。
沒反應過來。
“什麼意思?”
年柏彥將菸頭掐滅,吐了最後一口煙,微微眯眼。
“幫我把葉淵的死訊散出去,而且,輿.論鬧得越大越好。”
紀東岩聞言後倒吸一口冷氣,說,“年柏彥你瘋了?你應該很清楚這麼做的後果。”
“知道。”
葉淵再不濟都算是jīng石的龍頭,他離職的消息很轟動,而手中握有jīng石股份的股民們也在時刻關注著jīng石的高層變化。所以,大家都清楚現在的jīng石是葉淵當家做主,一旦宣布了葉淵的死訊,那麼會造成股民們大量拋售。
jīng石的股價大跌,繼而,也會成為鱷魚池中肥美的ròu。
他這麼做,有可能就會讓本來就不穩當的jīng石腹部受敵,最後崩盤。
紀東岩不解地看著他。
“很簡單。”年柏彥淡淡地說,“如果兇手就藏在董事局的話,那麼這個人一定會極力反對外來力量的介入,比如說我。而且,定然不會公布葉淵的死訊,只會對外宣稱他是失蹤了,這麼處理有兩個最大的好處:一是不會出現股民大幅度拋售股票的現象,這樣一來,這個人可以有時間慢慢吸納股民們拋出的股票;二是可以暫時穩住股東,防止股東尋找職業經理人的行為。”
紀東岩看著他,“做場戲不難,難就難在如何發現證據。”
“狗急才能跳牆,你要做的,就是bī著一直藏著窩著的那條狗跳牆。一旦事qíng超出了他的控制範圍,那麼,就不難發現證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