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葉警覺地看著她。
方倍蕾哼笑了一聲,放下杯子起身,走到電腦前,敲了幾下鍵盤後,倚在桌旁看著素葉。
很快地,播放器里放了一首歌。
潸潸潸三河引魂
點幽幽幽冥青燈
過長長長巷幾深
拂蕭蕭曉雪滿身
夜夜夜裡尋問
訪千千千闕千城
夢前世前生
空忘七罪言真……
素葉的手指停滯了下。
等一首歌放完後,方倍蕾按了停止鍵,重新坐回到她對面,慵懶地說,“是這首吧?”
素葉點頭。
方倍蕾慢悠悠地喝著咖啡,“加今天這次,你已經問過我三遍了。”
“啊?”素葉怔楞。
方倍蕾感到奇怪,“真不記得了?你跑我辦公室問了三遍了。”
“什麼時候?”
她,不記得了。
素葉能聽見自己的心臟都咯噔跳了一聲,心裡泛起不好的預感來。
“去年的這個時候你問過我一次。”方倍蕾盯著她的臉,“還有前一陣子,應該是楊玥剛到你這兒治療的時候,你問過我一次,第三次就是今天。”
素葉的心不停地下墜,與此同時的,她開始隱隱地滋生驚恐。
她怎麼會忘記了?
一點印象都沒有,哪怕是零星的記憶。
那麼,方倍蕾有沒有可能說謊呢?
可又一想,她沒這麼必要啊。
“你沒事吧?”方倍蕾覺得她臉色不對勁。
素葉起身,“哦,我想起來了,沒事兒,就是覺得這個曲子挺奇怪的,總是在腦子裡轉。”
方倍蕾聳聳肩。
“打擾了。”素葉打算離開。
“哎——”
方倍蕾叫住了她。
素葉頓步,轉頭看著她。
方倍蕾懶洋洋道,“你要是真覺得自己有問題又不能解決的話,我可以幫你做個催眠,打七折。”
素葉淡淡笑了,“你要是哪天被噩夢驚擾也可以找我,我給你打六折。”
“素醫生,我們都是做心理醫生的,很明白有時候自己的qíng緒就會被個案帶動和影響,你可別給楊玥治著治著自己出問題了,這是我對同行的提醒。”方倍蕾冷哼,“老天可不會那麼寵溺於你,沒有那麼多的楊玥案件再去救你。”
素葉勾唇,不急不躁地說,“我想,憑著你跟何醫生的本事,怕是我就算住進了jīng神病院,再遇上個楊玥案件,丁教授也得把我請回來。”
“素葉,你別含血噴人!”方倍蕾不悅了。
素葉唇角笑容擴大,“做心理醫生的,心理素質很重要,別這麼激動。”
話畢,轉身離開。
氣得方倍蕾臉色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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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在外面吃的。
年柏彥一如從前地來接她下班,然後,車行到了日壇路附近的一家餐廳。
在這條外國人多於中國人、大使館多於住宅建築的街道上,隔著落地長窗,令素葉恍惚覺得自己置身國外了。
這家餐廳的環境很好,最重要是很安靜。
這種環境是年柏彥所喜歡的。
用餐的人不多,餐桌與餐桌之間也隔得很遠,白色桌布及白色玫瑰,連椅子都是gān淨的白,搖曳著純白色蠟燭的光焰,如果不是窗外的夜色霓虹,會誤以為身在làng漫的愛琴海用餐。
“想什麼呢?”年柏彥開車沒喝酒,他的面前放了一杯水,映著燭光,修長的手指輕抵杯沿時也被落上淺淺的光亮。
素葉回過神兒來,看著坐在對面的年柏彥,燭光揉著燈光,將他那張英俊的臉頰映得虛幻而不真實,就像是她夢境中的那張臉,搖曳著,破碎著。
將心思收斂了後,她輕輕一笑,“我在想啊,怎麼就把你這麼帥的男人勾到手了。”
年柏彥聽著她這番沒正形的話,涔薄的嘴角微微浮起笑紋,很淡很輕,卻有明顯的寵溺,抬手給她夾了菜,說,“多吃點。”
“你和你弟弟都遺傳你父親啊。”素葉吃了口菜,想起之前看過的照片。
年柏彥想了想,“是吧。”
他吃飯不愛說話,這是素葉知道的。
咬了下筷子,想著怎麼把照片的事兒給抖出來。
有餐廳的工作人員上前,是個女的,看樣子像是領班。在年柏彥面前停住腳步,微微彎身問道,“先生,您這道菜始終沒怎麼動,是因為口感不好嗎?”
高級餐廳常有的調查。
只是,領班在調查時的雙眼太過火熱了。
年柏彥放下餐具,問向素葉,“喜歡吃嗎?”
領班看向素葉。
素葉輕輕搖頭,“油放得有點多。”
領班聞言後禮貌一笑,“好的,您稍等,我再為您換一道新的。”話畢,叫來了服務生端走了那道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