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有良心。”她咬牙切齒,利落起了身。
“門外那個怎麼辦?”
紀東岩示意她不要出聲,讓她跟在自己的身後,放輕了腳步走到了門口,又將素葉拉到了身後。輕輕將房門敞開了一條小fèng兒,自己卻站著了門後。
門外把風的那個男人聽見了動靜,回頭一看房門開了一小點兒,便推門進來,“你怎麼——”
剩下的話消失在喉嚨里,門後的紀東岩用了極快的速度竄了出來,一手環繞了他的脖子捂住了他的嘴,另只手箍住了他的下巴,狠狠一擰,素葉只聽見很悶的“嘎巴”聲,緊跟著紀東岩gān淨利落地鬆手。
再看這人,已經軟綿綿地倒地了。
月光偏移了些,正巧落在了紀東岩的臉上,他的雙眼有一瞬的yīn霾狠辣閃過,而這一瞬正巧被素葉捕捉到,她有些意外,認識紀東岩這麼久,只見過他在那達慕大會上露過一兩下子,從未見過他這麼勁狠過。
下意識地,她去摸地上男人的鼻息。
心中驚駭。
震驚地看著紀東岩,手指也忍不住發了抖。紀東岩知道她在想什麼,快速在這人身上摸到了一把槍,檢查了一番後,見子彈都是滿的,便拿在了手裡,又問她,“你會開槍嗎?”
她會嗎?
下意識點點頭,算是吧,在南非的時候她摸過槍。
紀東岩將手裡的槍塞到她手裡,又從那人的靴子上搜到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命她擱置好。素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穿著,無處藏刀。
紀東岩察覺出來,二話沒說將自己的襯衫脫了,命令,“穿上。”
素葉這個時候不敢làng費時間,也從紀東岩嚴肅的目光里讀到了接下來勢在必行的危險,趕忙穿上了他的襯衫。他抬手幫忙,將衣擺巧妙地系好,正好能裝下一把匕首。
“你怎麼辦?”
他現在是穿了個白色的跨欄背心,月光下,結實的肌理乍現。
紀東岩二話沒說,將地上男人身上的衣服拔下來穿在了自己身上。素葉小聲說了句,“你還不如光著,穿別人的衣服我很容易看走眼,萬一一槍打你身上怎麼辦?”
☆、他還是來了
“我要是死你手裡,那下輩子說什麼都要找到你當我老婆,伺候我一輩子當還債!”紀東岩似真似假,快步走到另一個倒地的男人身邊,將槍枝摸索了出來,拿在手裡。
素葉盯著他手裡的槍,心裡又開始突突直跳,紀東岩上前一把扯過她的手腕,低低說道,“想要你命的人你不能心存仁慈,跟我走。”
素葉的腳步有點踉蹌,內心的驚駭不亞於在南非時,她手拿著槍擊斃那個準備要年柏彥命的男人時的感覺。那個時候她嚇得六神無主,手一個勁地在顫抖,腦中空白一片,只會看著年柏彥喃喃地說,我殺了人……
可現實容不得她多想,紀東岩已經帶著她來到了走廊。長長的走廊盡頭,白熾燈是慘死的光亮,空氣中浮dàng著不安和危險。有人在喝酒聊天的聲音,很雜很亂,聲音也很大,果真是一群人,看這架勢,遠比在南非時的人數還要多。
素葉捏了一把汗,心臟在瘋狂撲騰,像是懷揣了一隻亂掙扎的jī,而事實上她懷裡揣著的是一把匕首,一隻手緊握著只槍,另只手緊緊攥著紀東岩的手。
她能感覺到紀東岩的手更用力地握緊了她的手,是堅定不移的力量。素葉抬眼,看著紀東岩,此時此刻的紀東岩不再像平時那樣嘻嘻哈哈,俊逸的側臉寫滿了嚴肅和警覺,他緊抿著唇,下巴也繃得很直,有青噓噓的胡茬冒出,這樣的他,是素葉不常見的。
因為沒有相戀過,因為沒有在同一個屋檐生活過,她見到的紀東岩都是整齊利索,亦如最開始與年柏彥相戀的時候。等她跟年柏彥生活在一起時,才知道他也有衣衫不整的時候,才知道他也會酩酊大醉說些胡話醉話,才知道他需要每天早上起chuáng刮鬍子,否則鬍子就會長滿下巴。
不知怎的,她覺得,這個時候的紀東岩來得比平時更真實。
也許……
她從沒遇上過年柏彥,從來沒有出現在那個酒吧,從沒栽倒在年柏彥的懷裡。
或許……
時空轉換,這世上就只有一個紀東岩,沒有能跟紀東岩旗鼓相當的年柏彥,從始至終就紀東岩一個人。
那麼,她會愛上這個男人。
是的,在這一刻她是如此肯定著。
就如現在,彼此緊攥著的手,兩顆心完全拴在了一起。
只是,素葉很清楚明白她在內疚,如果不是因為她,紀東岩今天就不會遭遇這種危險。她很想對他說一句對不起,對不起他這麼久始終真心對她,對不起直到現在他還被她所累,對不起這輩子她註定要有愧於他,負了他的感qíng。
對不起這三個字始終在喉嚨里打轉,在唇齒間,卻遲遲說不出口,感覺的到他掌心的溫度,愈發心臟發疼。她張了張嘴,輕聲開口,卻只是一句,“我們會死嗎?”
聲音很小,近乎是氣聲,紀東岩卻聽到了,他扭頭看著她,有一瞬,眼裡有明顯的qíng愫划過,又被他壓了下去,他用唇形告訴她,一字一句告訴她,“我不會讓你出事。”
這麼一句話,她的喉嚨有點堵了。
紀東岩更攥緊她的手,背靠著一側的牆壁,路過喧鬧的房間時,他示意她小心,然後拉著她半蹲下身子,一點一點地從窗口下面的位置躥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