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東岩探過頭,死盯著不遠處突然亮起的成片燈光,“咔嚓”一聲給槍上了膛。素葉覺得自己血液正在逆流,她發誓,如果這次能夠平安度過,她必然要感謝各路神靈的庇佑,也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平靜。
她咬了咬牙,那隻拿槍的手一個勁地在顫抖。
紀東岩轉頭看向她,低問,“怕嗎?”
她怕!
任何人在面對這群殺氣騰騰的僱傭兵都不會冷靜,誰能夠在面臨著死亡還能談笑風生的?但是……素葉用力攥了下手,搖頭,“不怕。”
這個時候,只剩下她和紀東岩,如果她怕了,那麼紀東岩連最後的支撐力量都沒了。
紀東岩看著她,眼神凝重,卻又突然笑了,伸手一把攬過她的頭,就這麼直截了當地吻了她的額頭,久久的,像是眷戀,又像是訣別,在放開她之前在她耳畔低低了句,我愛你。
素葉的心qiáng烈地震撼了一下。
“所以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他放開了她,目光卻糾纏著她,低低道,“一會兒你要找准機會,能跑就跑,我會拖延時間,這裡是荒林,但有被車輪碾斷的樹gān,說明前方一定有路。”
素葉哽了喉,拼命搖頭,“不,我不能扔下你。”
一聲槍響,紀東岩一下子摟住了她的頭,不再多說什麼,扯著她就往前跑,那片燈光越來越近,槍聲響起,震驚了林子裡所有的鳥。
“快藏進樹坳!”紀東岩命令。
素葉知道他打算隻身引開那些人,搖頭說不,紀東岩火了,衝著她大吼,“你不想見年柏彥了是不是?趕緊給我藏好!”
一個僱傭兵追得快,衝著這邊舉起了槍,紀東岩眼疾手快,緊跟著持槍扣了扳機。
一聲慘叫。
“走!”紀東岩見這邊也不安全了,拉著素葉往前跑。
兩方正式jiāo火。
只是一方是一撮人,另一方就只有兩個人,兩把槍,二十發子彈。
濃烈的火藥味充塞著樹林,素葉痛恨這個氣味。
紀東岩的槍法很準,每顆子彈用的都不làng費,但就算他是神槍手又如何?他不是神仙,沒有仙法護體,在沒有子彈的qíng況下一樣要面對危險。
跟那些人拳頭對拳頭嗎?那些人只會拿槍抵著你。
最後一發子彈後,就在素葉感到絕望時,突然不遠處有什麼東西炸開,緊跟著火光四起,有掃she的聲音,還有接二連三的慘叫聲。
紀東岩和素葉同時往後看去,卻見是幾輛裝甲車朝這邊壓了過來,車上站了人,手裡端著機槍,朝著這邊的僱傭兵掃she。
素葉腳跟一軟坐在了地上,直覺告訴她,年柏彥來了。
而紀東岩則回答了她的問題,收了槍,將呆愣的素葉一把扯到了隱蔽處,看著不遠處的jiāo火,低低說了句,“他還是來了。”
☆、快逃
如果不是親自參與,素葉一定認為自己是做了一場夢,一場,烽煙乍起的夢,場面混亂而危險,有生與死的考驗,有置之死地的絕決;又或者是在拍戲,她不過是踩了狗屎運做了一次女主角而已,參演了一出槍林彈雨的戲碼。
幾輛裝甲車重重壓過地面,如同鋼鐵戰士似的,素葉能夠感覺到地皮都在顫抖。其中一輛衝著這邊過來,車上站了大約七八個男人,各個手拿槍械,與地面上的那一伙人進行火拼。
素葉心裡明白,這一定不是中國境內,應該是在邊界的地帶,否則怎麼會如此大張旗鼓地槍林彈雨?這裡,也許跟南非一樣,法律形同虛設,槍枝、bào力,成為這裡唯一權力的代名詞。
火光中,素葉眼尖地看見了年柏彥。
這一刻,淚水就這麼下來了,隱忍了一路的堅qiáng統統瓦解,在紀東岩面前絲毫不想去嶄露的害怕也排山倒海地壓過來。
她不想在這裡看見年柏彥,一點都不想,但在看見他這麼一瞬,她恨不得馬上撲到他懷裡,緊緊摟住他。又或者質問他,你不是在南非待得好好的嗎?為什麼要回來?你不該回來!
紀東岩和她的槍已經沒有子彈了,事實上,素葉一槍沒有開,因為在有限的子彈的條件下,她開槍無疑是在làng費子彈,不過是在提醒對方自己的位置而已。
她不知道裝甲車上是些什麼人,只知道他們都是跟隨年柏彥的,是安全的。可對方的人數越來越多,素葉方才驚愕,剛剛她和紀東岩看見的人數不過是九牛一毛。
一把機槍甩到了紀東岩面前,只聽年柏彥喝了一嗓子,“拿槍!葉葉,上車!”
緊跟著在路過他們時,車門一開,她迅速伸手,就這樣,年柏彥有力的大手抓緊了她,下一刻一個用力將她拉上了車。而紀東岩的迅速更快,抓起機槍在手,幾個快步竄上了車,車門關上時,他便開始持槍衝著身後追上來的車輛開槍。
素葉被年柏彥和紀東岩夾在中間,只聽聽見子彈在“砰砰砰”地響,不遠處還有爆炸的聲音,透過後視鏡,又能看見不遠處有裝甲車翻了車,瞬間炸開,燃亮了夜空。
她的呼吸急促,緊緊攥著手。
身邊的年柏彥快速轉方向盤,躲過後面車輛的襲擊,騰出一手,重重地握了她的手一下,嗓音低沉堅定,“別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