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惆悵泛起眼眸。
“已經十年了。”素葉放下手指,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柏彥,你有沒有後悔為我擋那一槍呢?如果你還在,現在又會是什麼樣呢?我很好,只是會經常夢見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還有那晚,你中槍還護著我的那一幕。”
時間總會殘忍經過,不停歇,毫不留qíng。
她記得從醫院醒來的時候,得知年柏彥的死訊後驟然崩潰,怎麼參加的年柏彥的葬禮她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自己在年柏彥的靈堂里一待就待了一周,足足七天七夜,她以為他的魂魄會回來,但是沒有。
最後還是紀東岩將她拖走的,告訴她,年柏彥已經死了,你這個樣子如果他在天有靈的話見到一定會難過的。
“所以,這麼多年我活得很好。”素葉淡淡地笑著,眼眶卻紅了,“我不敢辜負你的心愿,你用命來換了我的命,所以,我要替你好好活著,不是嗎?”
“柏彥,佳佳也來看你了,這個孩子很喜歡你,整天問我年叔叔的事。如果你還活著,你猜我們會生個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呢?會不會像佳佳似的可愛?”
“東岩他對我很好,我嫁給他你會生氣嗎?我就是怕你生氣,所以每次來這兒我都不敢跟你說過多的話。”
“柏彥……”素葉說到這兒,嗓子已經堵住了,盯著他的照片,“我,很想你,真的……”
“媽媽,你怎麼哭了?”佳佳不知什麼時候又跑到了她身邊,見她流了淚,伸出小手來擦她的臉。
可素葉,哭得更厲害了。
心裡的傷口像是被人重新撕開似的,疼痛迅速擴散,她平靜了這麼多年,嘗試去忘記了這麼多年,甚至用工作來讓自己試圖走出從前,但在見到年柏彥照片的瞬間,所有的疼痛全都又回來了。
讓她,痛不y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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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chuáng前,丁司承盯著躺在chuáng榻上的素葉,眉頭皺得緊緊的。
丁教授在來回來地踱著步子,紀東岩在仰頭盯著天花板想事qíng,而年柏彥坐在最靠近素葉的位置,一手緊攥,眉心也聚攏,卻在看見闔著眼的素葉流出了眼淚,他的眸底一亮,陡然起身喚道,“葉葉。”
素葉沒有反應,依舊躺在那兒。
丁司承無奈搖頭,“沒用的,是她一直不願意醒過來。”
☆、也只能面對了
人最大的悲痛,不是你經歷了人生多麼大的波折,不是你遭遇了多少冷言冷語,不是親友的背叛,不是眾人對你的口誅筆伐,真正的悲痛,是內心的坍塌,是你的jīng神世界徹底地荒蕪,寸糙不生。
生不如死這四個字,從來都不是來形容你的物質處境,而是在講究你的jīng神你的內心,當一個人徹底失去了目標,徹底喪失了活下去的理由,那麼才叫做生不如死。
而素葉選擇逃避現實的辦法就是,沉睡。
這是在醫學上都難以解釋的課題,在無傷無痛的qíng況下,病患還會自行選擇長睡不起,相關專家會形容這是jīng神受損,即使生理上有qiáng烈甦醒的意願,但還是要看人自身的意志。
人有自愈能力,在受到刺激時,人的大腦會自動屏蔽到有可能傷及自身的記憶,又或者,當一個人生病了,睡覺反倒是最好的治療方式。
素葉在經歷那晚的事qíng後,昏迷直到現在,她不是沒有反應,她的眼皮會動,她的手指也偶爾在動,甚至此時此刻,她的眼角滲了兩行淚下來。
年柏彥始終守在她的chuáng前,看著她由昏迷後的一動不動到一點點有了知覺,哪怕是一丁點兒的反應,他都會馬上叫來醫生,奈何醫生看後便搖頭,說無濟於事。醫生始終懷疑是她的腦細胞受損,因為在那樣一個場合下,雖說沒有皮外傷,但在逃命的過程中難免會遭受一些震懾或是劇烈搖晃,所以會有這種昏迷不醒的狀態也實屬正常。
接下來一系列的檢查全都做了,從頭到腳,沒有發現明顯症狀。
後來,年柏彥又請來了丁教授。
紀東岩對於年柏彥的行為不甚了解,年柏彥沒時間跟他解釋丁教授曾經對素葉做過的事,丁教授來了醫院後,在觀察了素葉後嘆氣搖頭,說人在驚嚇過度後的確會選擇睡熟的方式來保護生理機能,這是人的生理反應,同時,這也是jīng神世界重新構建和調整,什麼時候能夠醒來,那要看她自身的qíng況。
年柏彥豈會是被動等待的那一個?近乎是bī著丁教授來想辦法,丁教授一臉的為難,想了想說,他倒是不怕素葉沉睡,就怕她是自我催眠,以夢境的形式來逃避現實。
年柏彥沒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