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人吶,就是不懂女人的心思。”紀東岩毫不客氣地先點了吃的,點完後,開門見山的一句話。
年柏彥沒承認也沒否認。
“素葉當年沒有簽離婚協議書,當時她找上我,給了我一份假的離婚協議,就是你看見的那份,其實如果拿到律師行確認的話就能知道其實是沒有法律效應的。聽素凱說,當時素葉拿到了你的離婚協議後,她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裡,整整三天沒有出門,不上班也不見人,等再見人的時候她隻字不提離婚的事。”紀東岩提及當年,感慨萬千。
這些都是年柏彥不知qíng的,聞言後,心口滯悶疼痛。
“素葉在你被帶走的時候就查出有身孕了,那段時間她整個人的qíng緒變得特別糟糕,脾氣也很不好,尤其是妊娠期的時候,她近乎是吃什麼吐什麼,我去看過她,每次她的臉色都蒼白得嚇人。”紀東岩回憶從前,“她要求我們不要告訴你她懷孕的事,剛開始我們都以為她在生你的氣,氣你不見她,以至於後來她給我離婚協議書的時候我沒想過會是假的,我以為她真的是在恨你,直到她住院的時候,我們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
“住院?”年柏彥心裡一哆嗦。
紀東岩點頭,“是的,住院。打從懷孕起,素葉就很獨立,尤其是做產檢,她從不讓任何人跟著進主任辦公室,素葉的舅舅舅媽,再加上身邊的這些朋友都很擔心她,但好在有要要陪著她。可直到她快到五個月的時候,就接到了入院通知,並被列為高危人群,我們才知道,其實她懷孕是有危險的。醫生建議她入院,要隨時監護,生怕她會有危險,她便住了院,每一天在醫院裡度過。”
紀東岩說到這兒,抬頭看著他,“那個時候她要我們放心,跟我們說她會沒事,小孩子也會沒事的,她一定會健健康康地把孩子生下來。我們每天都跟著提心弔膽,現在想想,其實最難過的就是素葉,作為孩子的母親,就算信念再qiáng,她畢竟也是個女人,也有熬不住的時候吧。我們外人都跟著擔驚受怕,更何況是她呢?想必那個時候她所受到的身心煎熬更重。有時候我看不下去了,我會跟她說,這件事你應該讓年柏彥知道,你猜她怎麼說?她說你是那麼一個驕傲的人,現在進去了,在裡面一定不好過,這種事就不要再讓他憂心了。”
年柏彥的心,碾碎一樣地疼。
其實在帶著好好來餐廳的路上,他看著好好,是那麼確定她就是他的女兒,他欣喜之餘也在後怕,素葉就在沒有他在身邊的qíng況下生下了孩子,當時她該有多害怕,該有多危險。
現在,聽到紀東岩這麼說了後,他更是內疚疼痛,他當時不知道素葉已經懷孕了,如果知道,打死他都不會提出離婚,那個時候,素葉拿著離婚協議書,心都碎了吧。
是他混蛋。
“不過還好,小葉的身體素質很不錯,好好是足月出生,順產,小葉卻昏睡了一整天,她是太累了,看見孩子平安,她心裡的重石也就放下了,當時她被推出產房的時候她跟我說了這麼一句,她說,還好,我對得起年柏彥。”
年柏彥的大腦“嗡”地一聲巨響,緊跟著是難以言喻的心疼,他心疼素葉在那個時候想的還都是他。
“四年的時間,素葉帶著好好也不容易,跟物質無關,一個單親媽媽帶著孩子總會有很多的不便利,她對好好看得很緊,生怕她出一點問題,尤其是現在孩子要上幼兒園了,接送孩子她一定要親自做才行,有時候孩子被舅姥姥舅姥爺帶著去,她事後都很擔心,要再去確認好好在幼兒園裡才行。”紀東岩說到這兒,嘆了口氣,“我想,一來是跟她小時候的遭遇有關,二來她是怕一旦好好出了什麼事她難以對你jiāo代。”
年柏彥覺得喉頭有點堵,想起剛剛他對素葉說過的話和素葉的神qíng,心裡著實內疚。
“其實她一直盼著你出來,在判決書下來的時候她就在萬年曆上標註了你出獄的日期,在得知你被獲准提前釋放的消息後,她比任何人都高興。只是,她對你一點兒氣都沒有是假的,你想想看,她一個懷著孕的女人,她的丈夫非但不見她還提出離婚,這的確讓她心裡很不舒服,當然,你是不知qíng也有qíng可原,這一點素葉想得比誰都明白。你為了她好,但同時的,也會讓她失去對自己的信心,她其實最擔心的就是,你出獄後會不會真的就不要她了,真的就認為已經離婚了兩人的關係也就結束了。她便找我來鬧這麼一出,她是撒氣的同時也想要試探一下你,看看你究竟是個什麼心思。我知道這個行為挺幼稚的,但素葉的苦我也清楚,也想著要來激你一下。人素葉都說了,從頭到尾都沒恨過你,只是怨你提出了離婚,她說,在懷孕最痛苦的時候一想到還有丈夫,心裡就不覺得苦了,就有了動力支撐下去,可你硬生生地要她斷了這個唯一能夠安撫她的念想,你說她能不氣嗎?”
年柏彥沉重地點頭,他理解了,一切都理解了。
半晌後,他才啞著嗓子問,“她和好好現在住哪兒?”
“葉鶴峰生前不是買了一套房子放在素葉名下嗎,她們母女現在就住那套房子裡,不是素葉想搬家,是現在好好上的幼兒園師資條件很好,方便孩子上學她才搬過去的。”紀東岩解釋道。
年柏彥明白了,那套房子的位置他知道,的確離幼兒園最近,也方便接送孩子。想到素葉在撫養孩子的這幾年裡一直是小心翼翼的,他就橫生歉意,這應該是他的責任,也是他的義務才是。素葉怨他氣他,哪怕是痛恨他都有qíng可原,他都絕對不會有半句怨言。
“多給我講講這四年的事吧,我想知道。”年柏彥輕聲說,他想知道得更多,關於素葉的,關於他們的孩子靜好的……
“沒問題啊,不過得先上一瓶好酒。”紀東岩趁機揩油。
年柏彥忍不住笑了。
☆、人小鬼大
結果當晚,紀東岩是討了個大便宜,知道年柏彥是個向來喜歡打擊報復的人,便將功補過,主動地將這四年來的事一五一十地jiāo代,可以說是事無巨細了,有關素葉的,有關葉靜好的。
但更多的時候,他是在炫耀自己的功不可沒,跟年柏彥說,別看素葉帶著個孩子,但這幾年追她的人還是不少,這些人中不乏有條件不錯的,也有不少表示能夠接受小靜好的。紀東岩跟年柏彥qiáng調,要不是我從中橫扒拉豎擋著的,你老婆說不定就帶著靜好改嫁了。
年柏彥任由他為自己歌功頌德,始終是淡淡笑著,聽著紀東岩的喋喋不休。等紀東岩酒足飯飽之後,他跟年柏彥說了句,“別怪我沒提醒你啊,你女兒啊,人小鬼大,你可別被她楚楚可憐的外表給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