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慕又想到了那些陸隨為他哭出來的淚水,為他哭泣並不符合邏輯,如果只是掬一捧同情的淚水倒也罷了,然而從他的那部遙遙領先的手機里不停的傳來的提示音,卻提醒著修慕,事情不是他想像之中的那麼簡單。
還有他眉間的這顆新得的硃砂痣。
修慕現在努力的回憶著,可是卻一點也想不起來,在現實之中,在陸隨的家廟裡,那一尊統一了全人類審美的美男子的雕像的眉心上,到底有沒有這樣的一顆硃砂痣。
他只是在做夢的時候看到過,醒了之後自己的眉心就多了這麼個玩意兒。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為什麼自己的眉心會倏然之間就長出了一顆紅點兒呢。
修慕於是用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撥通了紅衣女郎的電話。
“嘎哈?”電話的另一端傳來了紅衣女郎不耐煩的聲音,看樣子似乎還沒有睡醒。
“紅姐,我的眉心上長了一顆紅點兒。”修慕的語氣十分迫切地陳述著自己面臨的事實。
紅衣女郎:“……”
“我給你發十塊錢的紅包,你去校醫院的藥店裡買點祛痘的藥膏塗一塗,沒什麼事的話我先掛了。”紅衣女郎滿不在乎的說,說著就要掛斷電話。
修慕:“……”
“不是青春痘,我的皮膚很好的,幾乎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修慕連忙澄清了一下自己的膚質。
“是昨天回來了之後睡了一覺,今天就長出來了。”修慕說。
紅衣女郎陷入了沉思。
“哦,那可能是你前身的某一個碎片又回歸了唄。”紅衣女郎想了想說。
“前身碎片是非常隨機的,不一定每次都會回歸有用的東西,比如說我的這副嗓子,就是有一次降妖除魔之後突然之間回歸的,其實……還不如不回歸。”公鴨嗓的紅衣女郎說到這裡,聲音哽咽了起來。
修慕:“……”
對於紅衣女郎的遭遇,修慕深表同情,不過現在,這些並不是重點。
此時此刻,他滿腦子都閃現著一句話,“我終於成為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修慕:“……”
如果說我真的是那個人的話,那麼在過去的幾個月里,我曾經無數次的罵過我自己,修慕心想。
我罵我自己再也不是一個網絡名梗了,而是我真實的生活,修慕想到這裡,就覺得自己仿佛已經戴上了小丑面具,再也端不起校園男神的架子了,當然了,他本來也沒有什麼架子。
修慕在經歷了一系列的心路歷程之後,最終那種無數個微妙的感覺含混到了一起,匯聚而成的,卻是一種狂喜。
我要去找陸隨,此時此刻,修慕的心裡只有這樣的一個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