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修慕尚在襁褓之中,就經歷了生離死別,所以似乎與生俱來的有一種大徹大悟的人設。
這樣的人設讓他很少執著,認真生活的動力,也就不像其他的同齡人那樣的強悍了。
所以修慕總是想要抓住一些執著的感覺,來穩固自己與世界的聯繫,不然的話,他覺得總有一天,自己會飛到天上去也未可知。
陸隨是修慕在這個世界上遇到的第一執著點。
可是他卻沒有想到,對於陸隨,他竟然可以如此的執著。
別人執著的點,大多不過是年少時的不可得之物,就好像是夏天暢飲的汽水,不限制時間的遊戲,如此種種,經歷過了,也就不會再被困在其中。
可是陸隨給修慕的感覺卻不是這樣。
他一旦食髓知味,便會變本加厲,沉溺其中。
一開始的時候,他吃不下東西,也睡不了一個整覺,似乎除了漫長的時間之外,誰也不能撫慰他這樣執著的心靈。
午夜夢回的時候,修慕甚至會覺得自己有點兒可笑。
他是個神明少年,卻拿一個凡人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因為陸隨從不向他祈求任何東西,他又怎麼能得到對方的祭品呢?
果然是中國人不養閒神,修慕心想。
在經歷了這樣的心路歷程之後,修慕的心也就不再期待著躁動了。
他開始轉而尋求一種內心的安穩。
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比穩定的內核更加重要的了。
然而神奇的是,就在現在,在陸隨的臥室里,修慕卻可以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那不是普通的安寧,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充滿了矛盾的平靜感。
他固然覺得,待在陸隨的身邊,沐浴在那種冰雪一般的氣息里,就會有一種安靜祥和的感覺。
然而另一邊廂,因為與自己喜歡的共處一室,身為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子,修慕的慾念,也會自然而然的甚囂塵上。
這兩種極致的感覺在他的體內竟然產生了一種對立統一的平衡。
就像暴風雨之前的海面,蘊藏了多少雲詭波譎的暗流,又像是夏夜裡靜謐的星空,在視線不可觸及之處,多少個文明在誕生與消亡。
修慕就這麼靜靜的托著腮看著沉睡之中的陸隨,覺得自己的身邊已經激起了萬丈的紅塵,是否會有一顆,已經吹進了對方的心裡?
就在修慕這麼想著的時候,另一邊廂,一直在沉睡之中的陸隨,原本舒展著的眉頭,竟然變得越發緊蹙了起來。
修慕被對方的這個反應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自己稍顯急促的呼吸聲驚擾了對方。
他連忙從陸隨床邊的沙發上站起了身形,家貓一般的悄悄向後挪動了兩步,卻沒有發出一丁點兒的聲響。
然而饒是修慕做出了這樣的努力,然而陸隨緊蹙著的眉頭,卻依然沒有舒展的跡象,反而越蹙越緊,像極了修慕此時此刻的心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