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時他們還算有那麼點感情,大概是肌肉記憶,霍春英一到雷雨天就會給他打電話。雖然他能不能接到全憑運氣,但真接到他也不會完全不管。
難得回一趟家,霍春英一見他回來就抱住了他,白鏡生雖然很想推開她,但見她這種異樣的狀態難免還是心軟。
本以為是久違的溫存,但很快,他們便又因為細小的瑣事起了爭吵。
霍春英的腦子似乎不甚清醒,自從白江回家問了她關於霍詩雨的問題,最近每天晚上都會夢到關於那個女人的事。
她好不容易讓大腦選擇性遺忘一些事,可似乎隨著再次被提及,那些東西再一次浮現在她的腦子裡。
有些東西,越是想忘記,就越是忘不掉。————
「……」白江嘆了口氣,問:「剩下的那些信,真的不能給我看嗎?」
「自然不能。」白鏡謙笑眯眯地攤手:「小江,還是給我留點隱私吧。」
「其實我剛剛就想問了,為什麼您讓我去找霍家」
說到這個問題,白鏡謙一頓,他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只是有幾分懷疑而已,詩雨死去的那天,霍家把所有的傭人都遣散了,雖然霍老爺美名其約是傭人看管不利,但我感覺,應該有什麼蹊蹺才對。」
白江疑惑:「你是懷疑……小姨的死是人為」
但白鏡謙搖搖頭:「不好說,只是有點懷疑罷了。我事後去查了一番,但霍老爺的做法也沒什麼毛病,也許只是我太敏感。」
白江盯著他,問:「你當年幫我媽……嫁給我爸,這件事是小姨她讓你幫忙的嗎?」他沉思,「如果是的話……」
「不是,你小姨不是這種人。」白鏡謙沒看他,「是我自作主張。」
「……」
「我跟她提過這個建議,但被她拒絕了。她說她不在乎自己的名譽,但她不希望你的母親跳進火坑。」
白江眯著眼,他站起身,低頭看向白鏡謙:「所以你就看著我的母親入火坑嗎?!」
「是你母親願意的,我並沒有逼迫他。」白鏡謙平靜地說道。
「她願意嫁給你父親。同樣對於我們而已,你的母親嫁給我兄長,是最好的選擇。」
白江的拳頭「砰——」地一聲砸向了牆面。他不能對長輩出手,但心中的怒火卻讓他控制不住。
「所以說到底,你也看不起她。」
白鏡謙看著白江的神色,他並不想火上澆油,只是冷眼看著他生氣,近乎冷血地說道:「小江,出生在我們這種家庭,私生子就是最恥辱的存在,別說我看不起,所有人都看不起。」
「你捫心自問,如果你的母親不是你的母親,你會覺得一個私生子高貴嗎?」白鏡謙淡淡道:「你也會想:啊,原來如此,私生子就是這種受不了台面的東西。」
白江眼睛充血,卻說不出話。
沒錯,他說的沒錯。
如果霍春英不是她的母親,只是私生子中芸芸眾生里的一位,他也會這麼想。
「即使如此,你也不該去評判我的母親!」白江道。
「你說得對,惹你不高興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
